张伟手一抖，那信封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往怀里搂了搂，像揣着个烫手的山芋。李强凑过来看了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哟，四大金刚之一的‘智多星’都来了？听说你们公司老板特赏识有创意的，你这策划助理，怕不是要负责拍脑门子出点子啊？”

张伟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他低着头，盯着脚上的水泥台阶纹：“还行吧，老板说我是块璞玉，需要打磨。”这话是瞎谦虚，他连那信封上的公司地址都还没看清。李强这小子，五短身材，穿个花衬衫，总显不得精神，可说起话来两句不离损。

“行啊你小子，”李强拍了拍他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以后有啥难题就找我。我最近开了家网吧，叫‘战神’，后门有一排机子是给你的，写代码、搞策划，随便玩。”张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网吧机子？那都是摆设啊，谁用那玩意儿搞策划？但他没反驳，只是苦笑：“谢了，强哥，我刚毕业，地方还没找呢。”

李强晃晃手里的扳手，品牌挺洋气：“嗨，小事儿。顺便说啊，上次你借我的那三百块……这月发了工资我给你。”张伟心里叹了口气，(not that he needed it badly)，摇摇头：“算了，强哥，急用不了。”李强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行行行，你小子够意思！”

邮局门口人来人往，穿校服的高中生，拎着鸟笼的中年人，还有几个和他一样刚拿到工作通知的年轻人，神色各异。张伟攥着那封沉甸甸的信，感觉手里攥的不是工作机会，而是命运的遥控器。他不知道按下去是天堂，还是地狱。

“怎么样？要不要我帮你……”又听见这熟悉的调调。张伟抬头，是隔壁水果店老板老王。老王五十来岁，戴个高度数眼镜，总是乐呵呵的，就像他那堆在店门口的苹果一样，圆滚滚的。“看这信封，挺正式啊。是不是那种坐办公室，一天到晚吹空调的活儿？”张伟没说话，默默把信封又往怀里藏了藏。

老王自顾自说着：“我闺女去年也毕业，非得去个什么外贸公司，结果呢？天天加班，累得跟条狗似的。你看我这店，虽然累点，可自由啊，想几点收摊就几点……”张伟没接话，他得赶紧去公司报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