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叮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。张伟眼皮跳了跳，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银行发来的短信——账户余额到账五十万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秒，大脑一片空白，然后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张伟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带着点神经质的 yell：“操！真的！”

抽屉里那包皱巴巴的烟被他一把抓出来，但这次没点着。他把烟盒整个拍在桌上，烟丝和包装纸散落一地，像一片枯黄的落叶。张伟蹲下来，手指捻起一根烟，在鞋尖上碾灭了，看着烟蒂在光脚下慢慢变黑，一股烟味混着灰尘的土腥气弥漫开来。

“搞定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后背撞在办公桌上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房间里安静得像刚死过人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，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

三个月，整整三个月的日夜兼程。张伟瘦了至少一圈，眼角多了几道细纹，但眼神里那股狠劲儿却像烧红的铁，死死盯着前方的路。他拉着王磊跑市场，磨破了嘴皮子才签下第一个单子；熬了无数个通宵，跟技术部门能人互怼改方案；甚至为了抢一个合同，硬生生泡在客户公司楼下等到天亮。

这些日子就像在刀尖上跳舞，要么一步登天，要么粉身碎骨。张伟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李娜。他没有接，直接把手机扔回抽屉，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因为长期空调吹的变形的塑料装饰品，眼神放空。

得赶紧把公司注册搞定，办公室也该租了，人手也得招。张伟摸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打开了一个装修软件。看着那些动辄几百万的报价，他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又关掉了。

钱，还得慢慢挣。

“小王。”张伟突然开口。

“哎，张总。”王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。

张伟指了指沙发：“把这里收拾一下吧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办公室。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张总，恭喜您啊！我刚才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张伟摆摆手，打断了他，“走吧，去公司。”

下楼的时候，阳光正好。张伟走在街上，摸了摸口袋里那部几乎没电的手机，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