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穿了条浆得硬邦邦的白衬衫，局促地坐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。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，那是他刚从学校毕业，收到的第一份工作通知——市里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，职位是策划助理。

“怎么样？要不要我帮你……”旁边传来啤酒瓶塞子转动的声音，是发小李强。他正翘着二郎腿，对着个冰镇奥德赛啤酒比划。两人大学同班，毕业后分道扬镳，李强回老家开了家小饭馆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张伟倒好，投了无数简历，面试了二十多家，才勉勉强强拿到这个offer。

“不了，哥，我谢谢你还个股友。这事儿得我自己上心。”张伟把信封往怀里揣了揣，心里头既兴奋又忐忑。兴奋的是终于有了份正式工作，忐忑的是这不明朗的前途。广告这行当，他了解得不多，只知道水很深，坑很多。

坐了公交，又挤了地铁，腿都麻了，张伟才赶到公司。地方在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里，楼梯间里还挂着个摇摇欲坠的“招租”横幅。前台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看张伟一脸茫然，笑嘻嘻地指了指旁边：“新人自己上去吧，三楼，老王工位旁边。”

张伟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三楼办公室的门。里面乱哄哄的，键盘敲击声、电话铃声、偶尔爆发的低吼，一股脑儿砸进耳朵里。角落里有个烟灰缸，堆满了烟头，看样子有人在这里蹲办公室了。老王，就是那个烟瘾最大的家伙。

“嘿，新人来了。”一个穿着格子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抬头瞥了张伟一眼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手在键盘上瞎敲。“坐吧，帮你找了个位置。”

张伟随便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，电脑是台老掉牙的赛扬机，屏幕分辨率跟上世纪90年代似的。老王给他倒了杯凉白开，自己又点上一支烟，乐呵呵地问：“小伙子，叫啥？哪个大学毕业的？”

“我叫张伟，北大的……”张伟话还没说完，老王已经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。北大又咋了，现在大学生遍地是。懂策划不？”

“……懂一点。”

“懂一点？”老王嗤笑一声，把烟按在烟灰缸里，“等着接活儿吧。这礼拜有个客户要全案，老板那意思，你们几个助理都分点任务，谁做得好，奖金就给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