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蹲在街边老槐树下，搓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。洗完澡，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这身衣服是跟带来的包袱里唯一值钱的家当——几块碎银一起换的，料子一般，但还算干净。

他甩了甩手，刚要起身，就听见旁边水果摊传来一阵喧哗。是个卖苹果的三十岁左右汉子，正对着个穿皮夹克、踩皮鞋的小年轻骂：

“小兔崽子！上次你说你哥是省厅的，这次又说你爸是市局局长的，我告诉你，我儿子在消防队，跟他们市局老王是拜把子兄弟！少拿这些屁话来忽悠人！”

小年轻被骂得脸红脖子粗，但嘴上也没闲着：“你他妈谁啊？就凭你也配跟我说话？我告诉你，再不闭嘴，我让我哥把你这摊子给砸了！”

“呵，砸我摊子？你有钱砸啊？”水果汉子把一筐苹果往旁边一踢，“我儿子昨天才出了个火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，你他妈还有脸在这儿撒野？”

周围围了几个人看热闹，都在低声议论。什么“这小年轻真嚣张”，“这泼皮也敢惹事”，“小心点，消防队也不是好惹的”……

林凡本来想走，但听到“消防队”三个字，心里莫名一动。他想起乡下那个邻家大婶的儿子，去年出火，现在还腿上缠着绷带。这些消防员，听着挺威风的。

“小子，少在这儿吹牛逼。”旁边一个捡破烂的大爷揣着手，斜眼看了小年轻一眼，“你看你，皮夹克都磨破了个口子，还在这儿嘚瑟。”

小年轻可能觉得被戳了痛处，脸涨得更红，直接抽了根棍子，对着捡破烂大爷的方向就捅了过去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。

捡破烂大爷轻松躲开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空易拉罐，就砸向小年轻。小年轻反应快，一个侧身，躲了过去，但另一只胳膊还是被砸到了，发出一声惨叫。

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你他妈还手啊！”水果汉子指着小年轻喊道，“就你这怂样，还敢动手？”

“我……”小年轻捂着手臂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告诉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林凡突然站了出来。

“站住。”他挡在小年轻前面，声音不大，但挺稳。

周围的人都愣了。

水果汉子挑了挑眉：“小同志，你要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