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弹了弹烟灰，啧了一声。这破地方连个烟灰缸都旧得掉渣，一股泡面味混着灰尘味糊了一脸。他皱着眉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瞅。楼下出租车流水似的晃过去，霓虹灯一闪一闪的，把他脸上的胡子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林薇，”他对着手机喊，“下楼，楼下那家‘咔嚓’摄影社。我们拍张照片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：“行啊，王哥。摄影社就在街角，离咱公司也就百十米，走几步就到。”

王猛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把烟屁股往桌上一放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五年前他还是个地摊音乐人，被这女经纪人挖去当助理的时候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带着自家老板去拍照。而且还是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。

走出办公室门，一股热风扑面。夏夜闷得像蒸笼，楼道里挂着几块钱买的假圣诞树，闪着惨白的光。王猛皱着眉走下台阶，果然看见街角那家“咔嚓”摄影社招牌上贴着个花里胡哨的海报，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“C”在中间晃荡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快透风的冷气扑来，王猛打了个哆嗦。里面是个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，墙上挂着个旧的皮卷轴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。一个二十出头的摄影师正戴着耳机打字，听见门响，摘下耳机抬头，瞥了王猛一眼。

“坐吧。”王猛指了指墙角几个歪七扭八的椅子，“林薇在等你。”

摄影师手下没停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林小姐昨天刚跟我约好的，说今天下午过来拍宣传照。是你带她来的？”

王猛没说话，拧开旁边喷水壶浇浇手指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街对面那栋高楼亮着几扇窗户，像几只没闭上的眼睛。他想起这栋楼是城里新开的一家娱乐公司，听说是什么顶流公司，背景深得很。林薇能拿到他们那个“星光计划”的签约机会，全靠他那点运气。

“咔嚓”摄影社里只有三盏灯，光线很暗，王猛眯着眼有点看不清那家伙长什么样。只听见手机里传来林薇的声音：“好了王哥，我到了。”

摄影师收起卷轴，起身打了个招呼：“林小姐，王哥。”他伸出手，又缩了回去，继续打字，“我们开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