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滑，痒痒的，我伸手就挠。这破石头，真是块绝世的祸害啊。扔炕角它烧，扔地上它烫，我试试放灶台，指不定把屋子点着了咋办。 这么一想，我赶紧爬下炕，蹑手蹑脚地把那块黑乎乎的石头捡起来。这玩意儿放手里头，烫得慌，隔着皮都能感觉到一股邪门的热气。我皱着眉头，琢磨着砸了咋办。 砸？咋砸？砸咋砸？往墙上砸，指不定碰巧把墙砸个窟窿。砸地上，万一没砸碎，我这眼睛瞎着，万一砸到的石头里有啥暗劲，把我给崩了咋办？ 我这人，自个儿觉得脑子转得挺快，可遇上这事儿，咋就一脑子浆糊呢？武者三年，山门前的石头都给我摸得光滑透亮了，这玩意儿倒好，让我犯迷糊。 正琢磨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老乞丐探进个脑袋。这老乞丐看着有七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，脸上沟沟坎坎的皱纹跟爬满了道道儿似的，手里拄着个烂木头拐杖，眼神浑浊，往这儿一站，跟个幽灵似的。 “大兄弟，天不早了，这院儿是你家的？”老乞丐声音干哑，沙沙的，怪难受听的。 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。这人咋知道是我家？瞎子，出门也不容易啊。我心里嘀咕着。 老乞丐也没嫌弃，自个儿就往屋里走，一边走一边念叨：“呵呵，好日子，好日子，老天爷还是长眼的嘛……” 这声音念叨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怪渗人的。 我正不适应这瞎眼的日子呢，突然就多了个这样的老乞丐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这老东西是干啥的。我赶紧开口：“大爷，您……您有事啊？” 老乞丐闻声扭头，浑浊的眼睛往我这儿瞟了瞟，没看见我，又往前走两步，突然就朝着那块扔在炕角、还在呼呼往外冒热气的破石头，“咣当”一声拍了一记。 我吓一跳，赶紧闭眼。心想这下完了，这老东西没看见我，咋把那破石头当靶子了？砸碎了咋办？砸不碎呢？会不会冲着我来？ 一咬牙，我睁开眼，就看见老乞丐弯着腰，手里捻着块小瓦片，往那石头上划拉了两下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嘿呦，好石头，真是个好石头……” 这人咋不砸，还跟它较上劲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