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块自个儿烧得烫手的破石头往炕角一扔，伸手捂住额头。日头透过窗棂子，底下那地砖都烫得能煎鸡蛋，这屋里头闷得慌。我凉水冲了把脸，眯着眼靠在炕墙上，脑子里转悠那事儿。

就为块破石头，我堂堂武者，出师三年的，眼睛就瞎了。你说气人不气人。那石头，黑黢黢的，拳头大小，蹲在山包底下的时候，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儿，闪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。我这人，胆子大，见着不认识的玩意儿，总想摸摸试试。谁成想，刚碰到它，眼前就一黑，再睁眼，跟瞎子似的。

我在破庙里躺了两天，摸黑找了根柴火棍，算是条命保住了。可这眼睛……谁知道啥时候才能好。我寻思着，得回村。家里还有爹娘，不能让他们惦记。这三年的路，可没白走，不能让这破事儿给搅和了。

走的时候，庙里老和尚还塞给我个布包，里面是一点儿干粮，还有句话：“孩子，好自为之。”我摸着那粗糙的布料，心里头沉甸甸的。我知道，这次回去，怕不是那么容易。

出了深山，离着村儿还有段路。我拄着棍子，歪歪扭扭地走着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怪不是劲儿。烈日当头，晒得人头发晕。走了大半天，趁着晌午歇歇脚，寻了个树荫地儿蹲下。

刚坐稳，就听见背后有人说话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两个男人的声音，语气还挺冲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眼睛瞎了吧？喝凉水都塞牙？”

“我瞎关你屁事？我缺你那点儿理儿？要去你去，我走我的！”

“嘿，你说你，一大老爷们儿，跟个娘们似的。我喝凉水不塞牙，你咋地？”

“我去！你骂谁娘们呢？我告诉你，我这眼睛是被人害的，跟你们没关系！”

我听着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被人害的……”不是撞上人，就是给人下绊子，这手法的确可能。可我那时候在山包底下，就我一个人……难道是那块石头的问题？可那石头只是碰了一下，咋会造成内伤，还至于让眼睛瞎了？

正想着，背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我猛地一惊，知道是给他们发现了。

“哟，还真在这儿呢！瞎子，你找死啊？”

我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咧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