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火讨厌这个村子。

不是什么山清水秀、鸡犬相闻的太平村，而是他如今栖身的破落靠山屯。屯子小得可怜，就几十户人家，却偏要挤在两道山坳里，像被掐了脖子。日子过得比山里野猪还苦。

他更讨厌村里人看他的眼神。

那种眼神，像看垃圾，像看怪物。他十岁那年，爹娘被山里狼叼走了，村里人乐呵得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。从那以后，他们就叫他“野种”，往他碗里倒污水，半夜偷溜进来打他。

凭什么？

就因为爹娘死得蹊跷，就因为他是个半大小子，没人管没人护？

萧火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比不上心里那股子憋屈。他恨这命运，恨这破地方，更恨每一个投来鄙夷目光的人。

“萧火，还不去放羊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萧火头也不回，继续啃着干硬的饼子。饼子上还沾着几粒沙子，他嚼得满嘴都是土腥味，可他觉得挺香。

是那个最讨厌他的王铁匠家的大儿子，王虎。人如其父，性子也硬，天天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欺负他。

“野种，就算你是野种，也得有个野种的样儿！”王虎堵住他前路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残缺的牙，“听说你爹娘是让狼吃了？啧啧，活该，不安分的东西。”

萧火把饼子塞进嘴里，嚼都没嚼就咽下去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。他盯着王虎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：“王虎，你爹的铺子要是塌了，你哭不哭？”

王虎一愣，随即爆发出大笑：“你他妈敢威胁我？找死啊！”

“试试。”萧火脖子一梗，抄起手里根磨刀石，矮身下蹲，作势就要砸。王虎一慌，往后一退，旁边几个跟班也吓了一跳。

“萧火，你找打是吧？”王虎恼羞成怒，挥拳就砸过来。

萧火侧身躲过，磨刀石脱手飞出去，打在王虎胳膊上，一口子血立刻流下来。王虎捂着胳膊，又惊又怒：“你敢还手？”

“我不还手，难道等着你们捏死我？”萧火气得声音发抖，却字字清晰。

眼看王虎又要扑上来，萧火急了。他想起藏在柴房的旧书，想起里面那几页泛黄的纸，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印记，旁边写着两个字——“血炼”。

那是他从爹娘遗物里找到的，一直蒙在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