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城市像一头贪吃的老虎，张着无数只眼睛，默默注视着每一个穿行其中的小虫。王冲和李嗣业就是这样的小虫，只不过他们啃的骨头，其他虫子啃不动。

李嗣业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，载着王冲穿过拥挤的街道。后脑勺被风吹得生疼，王冲难得抱怨了一句：“你这车是不是该换了，摇得跟筛糠似的。”

“省着点花吧。”李嗣业头也不回，手上的铃铛溅起一片冰冷的雨珠，“当初说好一起赚钱还债的，你可别又想打退堂鼓。”

王冲吸了吸鼻子，夜风吹进鼻腔带着凉意，像针扎一样戳得他生疼。“说什么呢，兄弟。再苦再难也得扛着，不然当初怎么一起跟能人干上的？”

前方的路灯突然熄灭了一盏，像被谁用手戳了一下。电动车猛地晃了晃，王冲吓得差点撞到路边的共享单车。李嗣业赶紧稳住车把，声音压低了点：“看什么看，发疯呢？”

王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心里却暗自嘀咕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他们今天本来要去老城区那边接个私活，结果半路遇到这场暴雨。现在时间越来越紧，对方指定的接头地点是老槐树底下，再过十分钟就到点了。

“走，加快速度！”王冲拍了拍李嗣业的肩膀，“那单子不能放，咱们赚的钱，得想办法把欠的那个高利贷主甩掉。”

李嗣业咬了咬牙，车骑得更快了。雨声噼里啪啦砸在地面，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形成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光团。王冲看着身边李嗣业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心里莫名地有点发酸。这小子，为了他还欠了不少外债，昨天还发烧了，硬是撑到现在。

拐进老城区的小巷，李嗣业突然刹车，电动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“到了！”

昏暗的巷口，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靠着墙根抽烟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。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眯着眼睛看向他们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。“人呢？王冲，李嗣业。”

王冲心里咯噔一下，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匕首。李嗣业推了推眼镜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：“张哥，人都在这儿了。”

“带路吧。”张哥掐灭烟头，声音沙哑，“东西准备好了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两人齐声回答，然后跟着张哥走进一间废弃的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