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说完这话，就转过身去，后背绷得笔直，像一块没有瑕疵的木板，连衣角都挺得笔直。林小曼看着他这背影，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痒，有点疼，那疼不是剜心的，而是钻心的，细密的，让她坐立难安。她咬了咬唇，舌尖抵住牙齿，抿了抿唇，却没再说话，默默地收拾着东西。那些东西不多，几件换洗的衣服，一个破旧的背包，还有几本翻看得发皱的书，她一件件叠好，塞进包里，动作很慢，很轻，生怕弄出了什么声响，会惊扰到他。

“嘿，走了。”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像是怕吵醒还在生闷气的她，但很清晰地传到了林小曼耳朵里。他转过一半的身子，侧头看她，路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，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，有点硬，有点冷，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林小曼抬起头，撞上他看来的目光。那目光没什么温度，像是在看一只蝼蚁，又像是看一个笑话，带着嘲讽，带着不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进了一颗小石子，激起一圈圈涟漪，然后迅速扩散开来，让她浑身都不自在。一股无名火涌上来，刚想开口怼几句，说什么“陈默，你他妈的还挺会装”，说什么“凭什么你走的时候连点道歉都没有”，却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。她不是不怕他，只是觉得，豁出去了，再吵也吵不过他，再说，说了又能怎样呢？还不是一样要被他看轻。

她低着头，咕哝了一句：“嗯。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她自己都没听清。她不想让他知道她难受，不想让他知道她在乎，哪怕只是一点点。她是个没用的女人，总是这样，明知不该在乎，却还是忍不住在乎。

陈默看着她的样子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。他转过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，抬手，“啪”地一声，把门给关上了。声音不大，却像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了林小曼的脸上。门板重重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光亮，也隔绝了里面的声音，更隔绝了她和他的所有可能。

林小曼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传来上楼的声音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远，像是在证明她在这世上真的已经无足轻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