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没吭声，手指继续在池水里划拉着，搅出几圈浑浊的涟漪。这池塘，原本是养鱼的，现在却成了死水一潭，连个鱼影都见不着。他想起前阵子，村里那几个年轻后生，吭哧吭哧从镇上拖回几台小水泵，想在塘里养几尾大头鲢，结果呢？没三天，鱼就死得差不多了，说是水太肥，氧气不够。

“命啊！”李不上一口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唾沫星子飞溅，“这地，当初可是种麦子的好地方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？”

王铁柱抬头，眼神晦暗不明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爷爷常用这池塘里的水洗脸洗菜，说这水清甜可口。那时候，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自家的菜园子，靠着这池塘，就能吃上一年。可现在呢？连根葱都难长出来。

“上哥，”王铁柱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不能这么认命。地，还能种活。”

李不上扭头看着他，嘴角撇了撇：“种活？你当这是吃后悔药呢？再折腾，把家底都赔进去，谁给你兜底？”

王铁柱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转身往屋里走。他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上来了，觉得这日子不能这么过。他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摘下墙边挂着的喇叭，擦了擦上面的灰，拉开拉链，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账本。

这是他最近几天的记录，每一笔开销，每一笔收入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他发现，最近村里人手里头，都有点紧巴巴，不少人家都偷偷在卖粮食，说是给家里孩子交学费。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卖粮食，这是卖未来啊！

“得想办法！”王铁柱咬了咬牙，把账本往怀里一揣，走到池塘边，蹲下来，用手指使劲搅动着池水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裳。

“柱子，你干嘛呢？”李不上从背后走过来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王铁柱没回头，只是说：“等我想明白了。”

李不上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往村里走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小子一冲动起来，谁也拦不住。不过，他心里也有一丝希望，希望这次，王铁柱能想出一个好办法。

村里人对王铁柱的计划，大多是嘲笑。有人私下里说，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，八成又是要亏大钱。还有人半开玩笑地说，要是有个外星人，能给王铁柱出个主意，那这事才有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