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田埂上，半天没动。大太阳底下，头上的草帽都热得冒汗了。手里还攥着那根半旧的锄头，锄头头都磨得锃亮，旁边锄齿卷了边。他烦啊，心烦。

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晚，可地里的麦子长得也快。绿油油一大片，看着就喜兴。可王铁柱看着不是喜兴，是愁。为啥？村里那帮光棍，还有他这样的半大小子，眼珠子都绿了。地里的麦子一熟，剥下来就是钱啊，就是砖头楼里的砖头啊！

可问题是，这年头，谁家有个十亩八亩的地就够花了？王铁柱家有五亩三分地，一年到头，刨去口粮，剩不下几个钱。老婆儿苦，天天念叨着：“柱子啊，你看隔壁老张，买了自行车了，咱什么时候也能有啊？”

自行车？王铁柱想想，得攒好几年呢。五亩三分地，刨去麦子，还能种啥？山里倒是有点薄田，可那地也太贫瘠了，种点红薯土豆就不错了。

“得找点别的辙了。”王铁柱心里嘀咕着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不能光指望地里的土疙瘩换钱。”

他想起前些天，村口收废品的张大爷，收购过几斤干蘑菇，说是城里人拿去炖汤。山里湿润，倒也出点野蘑菇。他记得小时候，他就刨过不少。除了蘑菇，还有野茶，还有药材。

王铁柱心里有了数，扔了锄头，转身往山里走。走到半山腰，他看到几个年轻人正蹲在树下，围着一个竹篓。篓子里堆着几斤干蘑菇。

“这是你们刨的？”王铁柱好奇地问。

领头的小伙子回头一看，“是啊，王哥。你看，张大爷给三块五一斤。”

三块五？王铁柱眼睛一亮。三块五一斤，刨一筐蘑菇，少说也能换个自行车了。

“走走走，”王铁柱招呼一声，“去我家，我给你们指教指教。”

几个小伙子乐了，跟着王铁柱往家走。王铁柱一边走一边说：“刨蘑菇得找对地方，你看那潮湿的树根旁边，还有那阴坡的草丛里，最容易。”他还时不时指指点点，教几个小伙子怎么认野蘑菇。

到了家，王铁柱把蘑菇倒出来，让几个小伙子帮忙捡拣。他一边捡一边说：“这蘑菇不能水洗，得晾干。晾干了才值钱。”

忙活了大半天，王铁柱分了几个小伙子一人两斤干蘑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