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那哭声断断续续，陆延川的目光老老实实系在手机屏幕上，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敲击着屏幕边缘。王司机在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他一眼，老爷子派他来，就是让他看看少爷脸色有没有变。没变，倒像是更沉了。

手机息了屏，他看王司机还在打量他，挑了挑眉道：“怎么，王叔，你还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？”

王司机倒吸一口凉气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少爷您这是……这是气色好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”他顿了顿，从善如流，“夫人说，让您早点回府，晚上有宴席。”

陆延川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宴席？他只想回床上睡觉。不过，想到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人，他眉头又蹙起来了。江月初……这名字，怎么听着眼熟。

车到酒店楼下，陆延川拉开车门，王司机立刻凑上来：“少爷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“上去。”他说，目光已经投向酒店旋转门的方向。

王司机却没动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爷，夫人……夫人有请您去书房。”

陆延川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：“知道了。”他不是怕江月初，也不是怕他妈，他就是烦这种被人在背后捅刀子的滋味。谁干的？江父？还是江月初那顿哭闹背后，另有隐情？

他推开自家别墅的门，玄关处的灯光很暖，但江月初不在。他习惯性地想去鞋柜那边找那双江月初总爱穿的小白鞋，鞋柜却是虚掩着的。他挑眉，绕过鞋柜，透过客厅玻璃墙，看到泳池边的那个身影。

江月初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，站在水边，背对着他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，像某种脆弱的小动物。她似乎在对着水面发呆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沾满水珠的空瓶子。

陆延川走到她身后，看着她的侧脸。阳光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闭着的眼皮上，一道淡淡的疤若隐若现。他想起后来医生的话，说那疤虽然还在，但已经不那么明显了。

“发什么呆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
江月初猛地回头，像个受惊的小鹿，眼睛睁得大大的。那双眼睛在水光潋滟的映衬下，蒙上了一层水汽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。她看到他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：“陆延川，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