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着玻璃，哗啦啦砸着泥泞的路面。林晓盯着窗外，心里烦得像被猫抓。草稿纸扔在桌上，白花花一片，数学题的数字歪歪扭扭，像一群喝醉酒的鬼怪，扭来扭去，根本没法看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是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声音。林晓皱了皱眉，没动。班主任王老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卷子，表情有点严肃。“最后十分钟，还有几个同学在写？”王老师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有点突兀。

教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。林晓慢吞吞地合上数学书，假装不在意地转过头。王老师径直走到她旁边，轻轻放下一张纸，然后坐下。

“这是上周的物理卷子，你自己看看。选择题错了好几个，大题也只会算一半。”王老师的声音不高，但像针一样扎进林晓耳朵里。

林晓拿起卷子，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。果然，选择题错得让人尴尬，最后一道大题只写了前半部分，后面大片空白。她咬了咬嘴唇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“我……我还有事。”林晓搓了搓拳头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
“先把试卷改了。”王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放学后留一下。”

林晓点点头，鬼使神差地看向窗外。雨幕中，几个撑着伞的学生匆匆走过，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和急切，像极了曾经的自己。她突然想起高二时，那个雨天，她在图书馆门口遇见周子昂的场景。

周子昂那天也在下雨，他没带伞，头发滴着水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《百年孤独》。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：“你不怕被淋湿？”

我当时笑了，说：“怕什么，反正也习惯了。”

我们就站在图书馆门口，聊了很久，从马尔克斯聊到博尔赫斯，雨声成了我们之间的背景音乐。那天之后，我总觉得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同，像是心里多了一个小秘密，藏也藏不住。

“林晓！”王老师突然喊她。

林晓慌忙回过神，脸有点发烫。“啊，老师，我改。”

王老师叹了口气，站起身。“下课给我。”

林晓点点头，看着王老师转身离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拿起卷子，翻到最后一题。空白的那一半，像一张白纸，等待着她去填写，却又让她感到无比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