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抬起头，从试卷堆里扒拉出另一张纸递过去。苏晓雨接过来就是一顿猛嗅，眉头却没舒开，“这题你昨天我不是讲过吗？怎么还搞成这样……”她一边说一边用红笔飞快地圈点，力道大得都快把纸戳破了。

“可能……听岔了。”林晓小声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边缘卷起来的边角。这张数学试卷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手心冒汗。上次月考她才考了全班倒数第三，班主任找她谈话的时候，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。

“哎呀，别管了别管了！”苏晓雨突然抓起她的手，“走，去小卖部买冰棍！你想想，就你这点出息，将来要是考不上大学，去工地上搬砖怎么办？”她挤眉弄眼地冲林晓做了个鬼脸，活像只偷腥被抓包的猫。

林晓没来由地笑出声。苏晓雨是她高中最好的闺蜜，从高一左右桌凑到高三形影不离。这人嘴巴是刻薄了点，但关键时刻还是挺仗义。两人勾肩搭背走向教学楼旁的小卖部，知了声浪反而小了下去。

小卖部老板娘王婶正坐在柜台后打盹，被她们脚步声惊醒，抬眼打了个哈欠：“哟，是晓晓和晓雨啊，今天怎么这么晚？又跟那boyz僵着呢？”她口里的boyz是隔壁班的陈默，校草那种存在，据传家里有矿。

“王婶！”苏晓雨立刻来了精神，“给我们来两根冰棍，最冰那种！”她掏出五块钱，眼睛却瞟向冰柜顶部的玻璃罐饮料。

林晓愣了一下，想起书包里还装着半瓶早上妈妈塞的杨梅汁。她攥紧校服口袋，指甲都掐进肉里了。苏晓雨突然碰碰她胳膊，“喂，你看那边！”她指向不远处篮球架下，陈默不知怎的也买了根冰棍，正蹲着喂蚂蚁。

林晓心跳漏了一拍。陈默成绩好长得又帅，整个年级多少女生迷得不行。高二时他主动和苏晓雨搭话，两人关系才缓和起来。而林晓……她连陈默说话是什么声音都没印象了。她这点心思，连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“我们走啦。”林晓把杨梅汁塞回书包，故意撞了苏晓雨一下。苏晓雨回头梗着脖子：“哎哟，怎么跟你说话呢！”

冰棍揣在兜里，林晓走在苏晓雨前面两步，却总觉得后背长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