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瘫软在冰冷的石阶上时，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。那刺目的阳光，仿佛是宫墙外才知道的温暖，此刻却成了灼烧她皮肤的狰狞怪物。她摸了摸发麻的脸颊，那里还残留着某个太监尖酸刻薄的骂名，像根刺扎得人生疼。

"给本宫起来！"一个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张氏浑身一颤，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。她不敢抬头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好像连呼吸都停滞了。这具身体太虚弱，连挣扎一下都显得力不从心。她咬着嘴唇，倔强地不肯发出哭声，心里却在疯狂呐喊：救救我，谁来救救我！

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襟，黏腻得难受。她被太监搀扶着，一步一挪地走进华丽的宫殿。那铺着地毯的地砖，踩上去软得不像话，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随时都会跌倒。张氏憎恨这种不真实的触感，恨不得立刻从这高高的台阶上滚下去，永远也不要再见到这个该死的地方。

"娘娘，小心脚下。"一个老嬷嬷从身后递来一个丝帕，声音里透着假惺惺的关心。

张氏接过丝帕，却故意抖了抖手，让上面的碎金撒落。那嬷嬷的脸瞬间就黑了，却还是挤出一丝笑："娘娘"

她终于走出了偏殿，眼前的一切让她头晕目眩。金碧辉煌的宫殿，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，还有那些穿着绸缎、妆容精致的人影。张氏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忽然发现这具身体里残留的，似乎还带着原主淡淡的恐惧。

"皇上驾到！"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寂静。

张氏猛地睁开眼睛，不自觉地向里缩了缩。帘幕外出现了高大的身影，那人穿着玄色的龙袍，冠冕堂皇，却让人无法直视。他站在那里，仿佛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
"等本宫宣召，谁敢擅闯！"皇帝的声音在殿中响起。

张氏只觉得双腿发软，视线也渐渐模糊。她看到身边那个老嬷嬷跪了下去，声音颤抖着："娘娘，快跪下！"

张氏这才如梦初醒，也跟着跪了下去。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，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，任人摆布，毫无还手之力。

"张氏？"皇帝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