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黑馍？这年代的黑馍，那玩意儿能好吃到哪去？不过总比饿死强。他看了老头一眼，这老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褂子，脸上皱纹比地里的萝卜还深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，就像算准了李墨没辙似的。

“您老……是说，给我吃的？”李墨试探着问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老头眼睛一眯，上下打量了李墨一番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口泛黄的牙：“小娃娃，听你口音，不是本地人吧？看你这身打扮，估计是混得不怎么样喽？”

“混得不怎么样”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李墨心里。他来这大明已经小半年了，连个像样的营生都没找到，不是捡垃圾就是给人打杂，多半个月工都算好时候，饿得眼冒金星是常事。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，李墨咬了咬牙，点了点头：“是……回不了家，也没盘缠。”

老头这才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布袋子，里面似乎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“行了，别磨叽了，跟我走！”

李墨没犹豫，肚子都快贴后背了，哪有心思磨叽？跟着老头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死胡同。胡同里黑黢黢的，一股子霉味混杂着说不清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李墨心里直犯嘀咕，该不会遇到什么采生折割的邪教徒了吧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，那玩意儿是他捡破烂时淘换来的，能不能用还两说。

“前边就是了。”老头停下脚步，在一个破败的矮墙边停住。

“什么前边？”李墨问。

老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在黑暗里听着有点瘆人：“别问了，跟着我就行。这里，不欢迎好奇的人。”

这话说得有点意思。李墨皱了皱眉，但还是跟着老头，手脚并用地翻过了那面摇摇欲坠的土墙。墙内是一个荒芜的小院，几间破房子，窗户纸都没了，黑洞洞的像怪兽的眼睛。院角堆着些杂七杂八的木料和废铁。

老头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，从里面掏出两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东西，递给李墨一个。“喏，吃吧。”

李墨借着院子里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一看，嚯，这就是黑馍？黑得跟碳似的，上面还裂着口子，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