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我说，您可算醒了。”

李墨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听见这么一声，还有点沙哑，跟砂纸似的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一个老头，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正蹲在他面前。

这老头看着挺和蔼，但眼神里透着点机警劲儿，让人觉得有点怪。

“您这是……”李墨刚想问句啥，就觉得嗓子眼儿里跟吞刀片似的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醒了醒了。”老头赶紧把手里那半碗水递过来，“就睡了一小会儿，瞧您那饿样儿，怕得饿坏了。”

李墨也不管那么多了，接过来就是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下去，那股子火烧火燎的感觉立马好了一大半。他喘了口气，这才仔细打量这老头。这老头，看着有六十多了，满脸皱纹，头发花白，但眼神还算明亮，看着不像一般人。

“多谢……多谢老丈了。”李墨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，软趴趴地倚在了墙根上。

“老丈？您可别这么叫。”老头摆摆手，那张老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，“俺们这儿都叫我王老疙瘩。您呐，就叫俺老疙瘩就行，或者叫俺王老头儿也成。”

“王老疙瘩……”李墨在心里嘀咕了一声，这外号也是挺有意思的。他上下打量着这老头，“俺……俺这是咋回事？咋睡您家了？”

“咋回事？”王老疙瘩往门槛上一坐，拿起那破碗喝了口水，这才慢慢悠悠地说起来，“天不亮的时候，俺就看见您趴在俺家后墙根底下，跟条死狗似的。俺还以为您是喝多了，或者是逃难的呢。”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打量着李墨，从那眼神里，李墨能感觉到对方在盘算着啥。

“哦……俺……”李墨就知道这问题不好解释，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饿晕的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想了想，扯了个破谎，“俺……俺是从城里出来的，想找俺亲戚，结果走岔了道，又饿又渴，就……就栽这儿了。”

“哦，是这样啊？”王老疙瘩点点头，似乎觉得这理由有点道理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又开口：“您说您是城里来的？”

“是啊，咋了？”李墨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这老头想干啥。

“没啥没啥。”王老疙瘩摆摆手，然后站起来，自顾自地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