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滂沱的夜晚，整个顺天府都被黑云盖了顶。城郊一处破败的驿站里，刚满十六岁的赵明远缩在墙角，冻得浑身发抖。他身上那件打了十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褂，早被雨水浸透了。

“小的该死！小的这就去找！”赵明远咬着后槽牙，冲着桌边的锦衣卫千户连连作揖。

千户冷笑一声，指尖敲着桌上的火把：“限你一更天，找到徐阁老的孙儿。要是人没回来，你就准备去西市赎罪吧。”说着，他身后两个校尉就拉住了赵明远的胳膊。

赵明远心一横，猛地扒开校尉的手：“大人！）小的虽是驿站小吏，却也认得去国子监的路！徐小相公若真被歹人掳去，定是往北边跑了！”话刚落音，外面的雨声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千户脸色一变，猛地拔出腰刀：“什么人敢擅闯驿站？！”只见两个浑身湿透的骑兵冲进屋，一人喘着粗气：“千户大人，锦衣卫指挥使的快马令！说徐阁老孙儿在河堤被抓住，快护送回城！”

赵明远眼睛一亮，也不等千户吩咐，就冲到门外。他光着脚踩进泥水里，借着火把的光芒辨认着来人的方向。那两个骑兵显然是刚从北边赶回来，马身上还沾着不少血迹。

“小子，你跟紧点！”千户见他又想跑，不由分说拽住他的后领。

这时驿站门突然被撞开，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衫书生踉跄着闯进来，他怀里抱着个七八岁大的病弱孩童。书生一见赵明远就急道：“赵小哥，快！带我们去城门！徐家的轿子等不及了！”

赵明远脑子嗡的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这书生是自己父亲在国子监的旧交。他咬了咬牙，对着千户说：“大人，小的认得城北小道，山路泥泞，抬轿子不方便。”他指了指那书生怀里的孩子，“还是让徐家孙儿坐咱们的马车，小的引路！”

千户看着那个面色发白的孩子，犹豫了一下。这时徐家书生突然跪倒在地：“求千户开恩！徐掌教年事已高，若孙儿有个三长两短，老朽……”

赵明远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去年科举，正是徐掌教给的膏火钱才没让他饿死。这时千户拍了拍腰刀：“好！为免耽误事，就依你。”他话音刚落，门外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