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机烛火映着一张脸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合上那本《维摩诘经》，手指还抠着书页边缘，心里那股子邪火更旺了。外头夜深得跟死了一样，宫里头却活蹦乱跳，尤其是那帮伺候高阳公主的宫女太监，眼角眉梢的得意劲儿，简直要把房顶戳个窟窿。

就这么琢磨着，半宿没合眼。窗纸被风吹得哗啦响，辩机心头一紧，撩开被子跳下地。外头月色正好，他揣着个鬼主意，朝高阳公主住处摸去。

到了暖香殿外头，他猫着腰，耳朵贴着墙根子。里头传来高阳公主略显慵懒的嗓门，还在纳闷儿呢，就觉着衣袖子被拽了一下。辩机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敢回头，顺着墙根儿溜了溜，往侧门摸去。

到了僻静处，他掏出那块玉佩，“咔嚓”是块上好的和田白玉，雕刻着个月牙儿。上次在御花园，高阳公主无意识地帮他别住发冠时，不小心蹭掉的。他也不知道她住哪儿，可这玉佩是她贴身的，总不会错。

月黑风高夜，正是好时候。辩机蹲在暗处，琢磨着怎么递过去。正踌躇着，就见一道身影蹑手蹑脚摸过来。辩机吓了一跳，以为是宫里巡逻的，刚要躲，抓住了衣领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来人嗓门粗嘎，带着火气。辩机一瞅，是个宫里的粗使太监，正一脸警惕盯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”，辩机心里直骂娘，结结巴巴道，“我找个人……”

“找谁？拿你当傻子灌洗了？”太监骂咧咧的，正要发作，辩机眼珠子一转，手往怀里一掏，“这是……高阳公主给的。”

太监一愣，下意识接过玉佩，“她……她怎么给你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，他眼珠子滴溜一转，一把搂住辩机的脖子，“说！是哪个小蹄子勾引我家公主！”

辩机心头一沉，这是要被他灌了洗呢。他正想磕头求饶，忽听见里头传来高阳公主嗔怒的声音：“李得财！你弄什么鬼！”紧接着，是几声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
太监吓了一跳，放开了辩机，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回去了。

辩机没敢多待，揣着那块玉佩，心乱如麻地往回走。这事儿闹得，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坑里了，爬都爬不出去。他合上经书，也不知道今儿白天见着高阳公主，是该笑还是该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