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机合上书卷，眼皮子直打架。但那脑子啊，就是停不下来，就跟中了邪似的，老想着高阳公主那张脸。她刚才在御花园那副样子，娇俏得厉害，眼睛弯成月牙儿，瞅着他的时候，那小动作，啧啧，简直能把人气得肺都炸了。

他辩机是出了名的才子，皇帝老儿都夸他聪明绝顶。可这聪明，一遇上高阳公主，就有点使不上劲儿了。人家是金枝玉叶，又是他师父的徒弟，可偏不按常理出牌。放着宫里的富贵荣华不要，就爱着他这个和尚，你说奇不奇怪？

前脚才在御花园见了面，她那笑，那眼波流转，简直比满园子开得最艳的牡丹还扎眼。旁人看着或许觉得亲近，他辩机呢，就感觉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，心直痒痒。出家人讲究清心寡欲，可他这心，自从在高阳公主面前漏了那么一点空子，就再也没能清净过。

他坐在僧房里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都是高阳公主的身影。她有时候挺逗，会拿他开涮，说他修行不够，有时候又挺正经的，会问他一些佛理上的问题，还总能从他那里听到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这么一想，更睡不着了。他倒不是贪图富贵，也不是图人家什么，就是觉得，跟高阳公主待在一起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迂腐了。他常常觉得自己是个活死人，可只要看一眼她，就觉得好像能活过来了。

正烦着呢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辩机赶紧闭眼，装睡。进来的是个小沙弥，贼头贼脑地往里瞧了瞧，见没人，就把一张纸条塞到他手里，然后“砰”地一下把门关了。

辩机坐起身，拿起纸条，展开一看，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。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，看得出是高阳公主写的：

“夜深了，睡不着。你也不早睡，是不是也想我？”

底下还画了个笑脸。辩机拿着纸条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这算什么？他一个大和尚，居然还会当起贼来，偷偷摸摸地看高阳公主的纸条。

他心里乱成一团，想回，又不知道该回什么。想扔掉，又觉得舍不得。他这心里啊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，痒痒得不行。

他咬咬牙，拿起笔，写了几个字，然后又压在了纸条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