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页纸沙沙响，辩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心就跟那蝉儿似的，在脑袋里扑腾，叮当作响。高阳公主的影子，挥之不去。前脚才在御花园碰头，她那笑，那眼波流转，比满园的花儿都扎眼。他这出家人，本该清心寡欲，可偏偏遇上她，像块磁铁，吸得他挪不动道儿。

“大师，您又看这些经书作甚？”小沙弥智空端着一盘莲子羹进来，瞅瞅师傅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小声问。

辩机哎哟一声，才回过神来。他伸手接过莲子羹，吹了吹气，道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喝口水。”

智空嘿嘿一笑，不依不饶：“我看您就是心里装事儿。那公主，可不像寻常人家闺秀，咱们大师您是得悠着点。”

辩机脸上微红，把脸埋进碗里，闷闷地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少胡说。”

这一日，高阳公主倒是没来。辩机在后山小院里盘坐了半日，也没清静下来。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，一会儿是她在梨花树下抚琴，一会儿是她在荷塘边逗鱼。这心猿意马，比野马还难管。

刚收心，忽听得远处马蹄声急，一群侍卫慌慌张张跑来，为首的正是李师师身边的侍卫头子。

“大师！不好了！宫里出事了！”那侍卫气喘吁吁，脸色煞白。

辩机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起身：“何事惊慌？”

“高、高阳公主……她被人刺杀了！”侍卫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什么？！”辩机如遭雷击，甩了甩头，仿佛要甩掉那不可能的念头。可下一秒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
“大师，您快随我走！”侍卫拽了拽他。

辩机定了定神，沉声道：“走。”

几人一路小跑，来到宫门口。守卫拦着不让进，侍卫头子又是磕头又是作揖，才被放行。

皇宫大内，气氛诡异地安静。 normally喧闹的宫殿，此刻冷冷清清。往日里鲜少开放的偏殿，此刻却围得水泄不通，守卫森严。

“让大师您节哀。”侍卫头子往里挤，对辩机小声道，“公主她……被人用毒针刺中要害，现在还躺在床上……”

辩机步履踉跄，眼睛直直地往里看。穿过一道道宫门，终于来到殿外。殿门虚掩着，辩机轻轻推门，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
那人身穿素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