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晌午头，天热得像个蒸笼，暑气蒸得人脑袋嗡嗡直响。辩机摇扇子也没用，只觉得衣裳都黏在身上，把他也给闷得有些发毛。他在灵曜寺后院的书房里翻书，满脑子都是高阳公主那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一晃就能勾走人魂魄。

他今年才二十出头，年纪轻轻的，修为倒也不低。可遇上高阳公主这丫头，偏偏自作主张，把个清净佛门搅得天翻地覆。旁人不知道，他心里门儿清，这高阳公主敢把皇家脸面当抹布擦，也就他这点痴劲儿，能应付得了她那份烫手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在外面敲门。

辩机皱眉，现在不是见客的时候。他放下手里的书，刚想嘟囔两句不见，门外却传来一阵娇嗲的声音：“是辩机大师吗？我……我找你有事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隔着一层木板都能听得真真切切。辩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是高阳。他懒洋洋地起身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进来吧。”

门开了，高阳公主端着一碗冰粉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遮阳的油纸伞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绿罗裙，倒不像平日里那种张扬的模样。辩机打量她，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显然是跑了不少路。

“公主殿下，”辩机不咸不淡地开口，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高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，走到他面前，将冰粉塞到他手里：“热死了，大师，你可知那老道人又在讲什么经？听着跟念咒似的，闷得慌。”她说着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我听说，你最近总往法华寺跑？是不是又跟那尼姑有什么瓜葛？”

辩机心里一凛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：“公主慎言，贫僧清心寡欲，怎会跟俗女有染？不过是为民讲经罢了。”

“哼，”高阳公主嗤笑一声，“你贫僧贫僧的，我看你才是最不清净的。整天魂不守舍的，魂丢哪儿了都不知道。”她说着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其实吧，我心里清楚，你跟那尼姑……”

“公主！”辩机脸色骤变，赶紧打断她，“不可胡言。”

高阳公主看他脸色不对，反而来了劲，眨了眨眼：“别紧张嘛，大师。我……我不过是想跟你说，那老道人最近行为诡秘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