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音儿都哑了，往回赶那几步路，活像跑了三里地。后脖颈子跟针扎似的疼，但那点疼，跟丢了爹娘比起来，不算个事儿。

“小石头，饿坏了吧？”老王头蹲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掏出个硬邦邦的窝头，掰了一半，递给身前跺脚的小家伙。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破褂子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露出黢黑的手腕子，上面全是冻裂的口子，正吧嗒着嘴啃窝头。

小石头叫石头，爹娘半年前被山里的妖兽叼去了，欠了人家猎户赵老四一屁股债。赵老四那人性子狠，石头三个多月没正经吃饭，都是王老头可怜，偷偷给塞点吃的。王老头自己好日子也没过，就靠着打点零工，勉强糊口。

“嗯……”石头啃得满嘴流油，含糊不清应了一声。他今年才十岁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那双眼睛里，没半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懵懂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，和一丝连王老头都觉得心寒的警惕。

“赵四那老小子今儿又来收债了，”王老头叹了口气，看着巷口那个扛着弓箭，满身酒气晃晃悠悠的身影，“咱们……”

他刚想说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卖不出去，就看见赵老四拍了拍石头的肩膀，咧嘴一笑：“小石头，你爹欠我的银子，下个月再给你爹送过来啊。”

石头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小眼睛在赵老四脸上扫了两圈。赵老四仗着手里有猎枪，仗着自己是这片地头蛇，平时作威作福惯了，根本没把石头这个半大小子看在眼里。可石头却像只被逼急的野兽，喉结滚了滚，小声说：“银子……没有。”

王老头心头一紧，低喝道：“石头！”

赵老四咂咂嘴，脸上笑意更浓：“怎么，小鬼还挺横？你爹欠我的，少着一分都不能少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短刀，“再不还，别怪我不管你爹娘了。”

巷子里冷冷清清，没有旁人敢出头。猎户在斗罗大陆上，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。尤其是像赵老四这种，虽然不算什么大势力，但在方圆几十里内，威风得很。

石头攥紧了手里那半个窝头，小脸涨得通红，眼眶子也红了。他娘临死前告诉他，遇到事儿不能哭，哭了就会被欺负。可这一刻，他好想放声大哭，可偏偏硬生生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