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一股焦糊味混着电子烟味儿钻进鼻腔。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，屏幕上的代码依旧密密麻麻，像几万个跳踢踏舞的小鬼。手机又震动起来，他顺手一丢，手机精准地砸在显示器边框上，“咔嚓”一声。

“又催？催八百年能写完吗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外套往外走。晚上七点，城市亮成一片白昼，车流声和鸣笛声交织。李浩然挤在地铁上，汗臭味和泡面味儿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刚出地铁口，一阵阴风突然从巷子角落里钻出来，卷起几片落叶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种感觉很不对劲。工作不到两年，他遭遇过不下十次这种“意外”，每次都是半夜加班，第二天屁股都会跟坐了电椅似的疼。他怀疑是公司楼下的麻辣烫店，老板印堂发黑。

“操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掏出手机打了个车。快到小区门口时，手机又响了，是房东。李浩然接起来，“喂，啥事？”

“你这月水电费又欠着呢，再不交停水停电。”房东的声音像踩了猫尾巴的母猫。

李浩然“哦”了一声，正准备挂断，眼角余光瞥见小区门口多了个纸箱。纸箱孤零零地立在垃圾桶旁，周围没什么人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感觉……有点熟悉。就像老板说的，“催催催”，每次催完他就总遇上这玩意儿。

他刚想绕开走，一辆黑色轿车突然“嗖”地一下从旁边开过，溅了他一裤腿地沟油。车窗摇下来一半，一个戴墨镜的家伙瞥了他一眼。

“嘿，小王，还跟这儿晃荡呢？”那家伙声音阴阳怪气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指甲缝里全是黑。

李浩然心里“不爽”，但脸上没动声色。“王总，您说笑了，这不是住附近吗？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那人把车窗摇回去，轮胎压过纸箱旁边，纸箱突然“哗啦”一声倒了，露出里面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。娃娃眼睛是两颗玻璃珠，歪歪扭扭地盯着李浩然。

“操……”李浩然头皮发麻，这玩意儿他见过。

“怎么？小王，该‘下班’了吧？”王总 khóa 门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伸手想拍拍李浩然的肩膀。

李浩然退后一步，躲开了。他口袋里摸出一把硬币，掏空了裤兜，哗啦啦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