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产值嗓子都快喊劈了，看着王桂花走进来，鼻尖沁出汗珠子，赶紧摆手：“妈，没事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您和爸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扫过屋里，墙角那口空锅和几乎见底的地窖，心里堵得慌。说啥没爹没妈，有爹没爹是真格的。

王桂花瞅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啥时候了，还跟个娃似的。你爸在山里砍柴呢，天黑前就回。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老瞎想。”她把砍刀架往墙上一挂，走到桌边，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往桌上“啪”一扔，是个皱巴巴的Envelope，里头是几张票子。“这是你爸今天捎回来的，十块。”

林凡产值伸手去拿，手刚碰到那纸，王桂花又一把抢了回来，声音压低道：“别动！那是你爸从山里摸出来的，沾满了泥土，脏！”她也不知这十块钱脏哪儿了，明明是他爸一分一分攒的血汗钱。林凡产值没说话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爸……他是不是出事了？”他忍不住又问。

王桂花把票子往桌中央推了推，嘴硬道：“没出事就出事了？你爸那样子，别人欺负他？想得美！”她自个儿拿起票子，数了数，又叹气，“十块……油都没油了，下个月水电费怎么办？”

林凡产值看着那几张票子，心里发酸。他眼神飘到窗外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他决定，不能这么下去了。他走到门口，脑袋探出去听了听，远处有个自行车清脆的铃声，像是有人在骑。

他转身，眼睛一亮。对啊，鱼具摊！他摸了摸口袋，昨天收摊时，还剩三十多块钱，他爸今天又给了十块，正好四十块！

“妈，我得出去一趟。”林凡产值说着，抓起自己的破布鞋就往外走。

“哎，去哪儿？”王桂花在后面喊。

“出去转转，回来就吃晚饭。”林凡产值头也不回，跑出破瓦房。

他跑到村口，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隔壁村的张狗子！那家伙，去年还和他差不多，现在家里盖了新房，开上了拖拉机，看着就煞气。张狗子正支着个小摊，摆着几条劣质的鱼竿，旁边还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泡沫箱子，里面卖的什么，看也不看。

林凡产值心里冷笑一声。张狗子倒会借势，用他那拖拉机，在村里横着走，谁碰都不得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