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里乱糟糟的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各种病人的呻吟，像一锅煮沸的滚水，翻腾着噪音和痛苦。林薇刚扶着打完针的老太太走出诊室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看见那个叫沈梦然的总裁正堵在护士站前，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
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肩头那块领带夹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却硬是被她自己拧成了疙瘩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掉，在眼下砸出个小坑。显然是等急了，这会儿眉头拧得像要夹死一只蚂蚁。

“林护士，我的人呢？”沈梦然的声音又冷又硬，像一把锉刀，把空气都磨出了刺耳的嗡嗡声，“我等一上午了！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。这女人，公司的大老板，平时在办公室里作威作福也就算了，怎么还跑到医院来撒野？她赶紧挤出个笑脸，指了指抢救室那扇紧闭的玻璃门：“沈总，病人还在抢救呢，您……您先喝杯水，稍等片刻。”

“我管什么稍等！”沈梦然往前逼近一步，皮鞋尖在地板上跺了跺，把旁边那个装着消毒液的金属架都踹歪了，“姜哲必须给我救回来！听见没有！”

林薇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姜哲，那是沈梦然最器重的心腹，才三十出头，平时看着挺精神小伙，这会儿却躺在外面那个病床上，脸色惨白得像纸，浑身都在抽搐。重度脑出血，医生们都说希望渺茫。

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，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抬着一个长长的担架出来，背后还跟着几个家属，哭天抢地的，秽物都吐了一地。林薇一眼就认出了担架上那个年轻男人，虽然已经脱得只剩下病号服，但那身形还是让她心头一紧。她赶紧迎上去，低声问：“医生，情况怎么样？”

为首的那个老医生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血压太低了，一直在下降……得立刻手术，最好现在！”

沈梦然脸色一白，几步冲上去就抓住了老医生的手腕：“必须救他！多少钱都行！多少人都行！”

林薇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开沈梦然的目光。她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，塞进耳朵里，是块小小的蓝牙耳机，边充电边用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