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的夜，向来是喧闹的。

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，倒映着天上疏朗的星子。给王五郎磨刀的摊子就摆在东市口，油灯的光晕在镜子里晃得人眼晕。王五郎是个孤儿，三岁跟人学徒，五岁出师，十年磨一剑，如今在这长安城里，也算小有名气。

摊子前围着几个买卖人，低声谈着价钱。王五郎下手有准，磨得剑刃锋利得能割破油纸，人缘也好，赚得是辛苦钱，但日子还算安稳。他一边给个锦缎商人磨匕首，一边耳朵听着旁边几个江湖人的谈话。

“听闻西南边起了事，西夏的balala（蛮子）又来犯边了。”一个麻脸汉子灌了口酒，咂咂嘴，“这回怕是不容易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接话，“听说朝廷调了李卫将军去镇守，那可是个铁血硬汉，西夏人怕是得丢三层脸。”

王五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李卫将军…他记得。那是很多年前，朝廷派去边疆平叛的大将，也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。可惜后来…咳。

他不再听下去，专心磨刀。油灯的光映在他布满老茧的指上，划出一圈又一圈模糊的影子。摊子前的客渐渐少了，夜风也凉了三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王五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深更半夜的，什么人这么慌张？他抬起头，只见几个黑衣蒙面人骑着快马，直冲东市而来。马蹄扬起大片尘土，卷得油灯的火苗一阵乱晃。

为首那人翻身下马，直奔他的摊子。王五郎皱眉，刚想开口问是什么事，那人已经俯身，一把夺过他磨刀的铁砧，又拿过那把刚磨好的匕首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
“好刀。”那人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可愿随我去……看看？”

王五郎愣住了。“看什么？”

“边关事。”那人不再多言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往铁砧上一扔，“这是定金，够你半年吃用。若不愿意，滚，别碍事。”

王五郎的手微微一抖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懵。他看着那人，又看了看摊子上的工具和未磨完的兵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…去。”他终究没说出推辞的话。

那人满意一笑，伸手入怀，摸出一把算盘：“算算，这长安城，也待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