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兰第一次见到霍明赦，是在后海酒吧的后门。那天刚下过雨，空气里全是潮湿泥腥味儿，酒吧门口塞了一堆人，都等着往里挤。米兰刚办完乐队演出最后一张票，嘬着续命的咖啡，正琢磨着等会儿去鼓楼串串。就听见旁边人挤着喊：“让让！让让！”

“让什么让，没看见门口写着‘先到先得’吗！” “嘿你什么意思啊，我墙根底下坐了半小时了！”

米兰抬眼，就看见个穿白T恤的男生，个子高高的，正被一群人顶得东倒西歪。他手插在口袋里，嘴角还噙着笑，眼皮略略抬了一下，根本没把那群人当回事。这人绝对离谱，米兰心里嘀咕。

“嘿！看那边！”旁边懂行的推了推她，“是霍明赦！斯雅唱片那个新签约的！”

米兰眼睛倏地亮了。霍明赦？她当然知道，前阵子那张《午夜电台》单曲火得跟二踢脚似的，不光是后海圈子里，连她这种小虾米都刷到过。可真人在跟前，跟传说里完全两样。这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种舞台上装酷的歌手，反而跟个……跟个刚逃学出来混社会的，毛毛躁躁又自带磁场。

人缝里又起哄：“霍明赦！霍明赦！唱首《迷迭香》！”

霍明赦被推到最前面，顺手扒拉开挤过来的人，往门口台阶上一站，竟然顺势单脚踮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，对着麦克风调笑道：“各位父老乡亲，地面拥挤不堪，为了大家生命财产安全，本人决定……”

“霍明赦，XX酒吧开业，你过来撑腰呢？”有认识的围过来搭话。

他勾着嗓子笑：“是啊，路过，顺便欣赏一下大家精彩绝伦的表演。”眼角眉梢都在说：出来混，全靠脸。

米兰心头火“噌”地一下。这人说话是往人身上戳啊！她不是什么心眼小的人，但霍明赦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态度，实在让她看着来气。她今天穿得还算利落，斜跨包里还揣着演出费，可以idan一下。

“哲学讲坛借我用一下，里面人很多。”她走到门口，对保安使了个眼色。

保安点点头，米兰猛地拉开后门，带着一股子寒气就这么闯了进去。刚好霍明赦收了手势，她立定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玩着手里的皮包链子，慢悠悠开口：“霍先生，后海这地界儿，连只狗都差不多认识你名字了，还用得着‘欣赏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