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花那套歪理邪说说完，客厅里空气都好像凝固了。顾衍深皱着眉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面前的高脚杯，杯沿的薄冰叮当作响。他本来是路过来看看林晚这书房被弄成什么惨状，结果串门串到这种狗血剧情现场。

林晚倒是没抬头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把散落的书本、纸笔一股脑塞进背包里。桌面那几道被她指甲划出的浅浅划痕，像几道倔强的伤疤。

“行，您说完了？”林晚头也没抬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最后那两个字“完了”里，带着股子终于解脱的意味。

李翠花被噎了一下，眼睛斜得像是要掉出来，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我可是你婆婆！我儿子晚上回来，看你们一个不顺眼，我还能把你们扫地出门！”

顾衍深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没什么情绪：“我妈说，谁让我是她儿子呢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不经意扫过林晚的手，“手受伤了？”

林晚“嘶”地吸了口气，这才注意到自己掐着桌面的地方，几道红痕已经渗出指印。她抽回手，拍了拍手心，没接话，继续把地上那几本被撕得有点破的书捡起来。

顾衍深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“跟我来。”

林晚动作一滞，抬眼看了他，又低下头继续收拾散落的书页。
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顾衍深说，语气还是没什么温度，但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示意，又或者说，是不满她在这里受这种委屈。

林晚沉默着，把收拾好的东西塞进包里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书房，转身跟着顾衍深出了门。

客厅里，李翠花见两人走，又哼了一声，直起腰，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，作势要砸。可惜刚起手，就被刚出门的佣人看到了，赶紧过去拦着。

“妈，您消消气。”顾衍深走到玄关，换鞋的动作很随意，但林晚能看到他换鞋时，脚尖轻轻绷紧的力道。

林晚低头跟在他后面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大门。外面下着小雨，风一吹，雨丝就斜斜地打在脸上，有点凉意。

顾衍深没带伞，自然也没打算给林晚打。两人并肩站在别墅门口，雨水把他的衬衫下摆浸湿了一小片，几缕发丝被雨丝打湿，黏在额角。

“先上去吧。”顾衍深侧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还是没什么温度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林晚觉得他好像并没有像李翠花说得那么讨厌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