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放下那杯凉掉的水，杯底跟桌面接触的地方都烫得能煎蛋了。她嫌这水跟现在这空气一样，憋得人慌。客厅里嗷嗷叫唤的，不是她老公那帮狐朋狗友，就是她婆婆那帮广场舞姐妹，叽叽喳喳全是些酸话。 “就是啊顾家嫂子，晚辈年轻，不懂事，你就多担待……”一个尖嗓门儿开始数落，显然是婆婆早就“约好”来帮忙的某个儿媳。对面坐着几个老太太，一人一句往她脸上拍，全是指桑骂槐的，听得林晚胃里翻江倒海。 她婆婆笑得像朵 açi，唾沫星子哗哗地：“哎呀，我们家衍深那孩子是懂事的，就是……就是眼光太高，你们这些条件好的，人家看不上。”这话里话外，意思再明白不过。林晚知道，今天这顿饭，怕是又得演一场她“不识好歹”的戏。 果然，她老公顾衍深放下筷子，皱着眉看她，眼神里全是不耐烦。林晚懒得接话，直接把脸扭向窗外。十二月的夜，窗玻璃上结着冰花，冷得刺骨，倒比这屋里的空气好些。 她婆婆还在那儿滔滔不绝，一会儿说嫁给儿子不容易，一会儿夸自家儿子有出息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晚脸上了。林晚心里冷笑，出息？我看是靠着媳妇养的吧。她老公就坐在旁边，全程没插话，像座石像。 “得嘞，嫂子您说的是，我这就回屋跟晚辈好好‘沟通’沟通。”婆婆笑完，端着汤碗走了。 饭桌上的气氛直到这时才稍微缓和点，但那些打量林晚的眼神，却像针一样扎人。林晚觉得自己就像只坐在菜市场角落的肥猪，等着被围观、被议论。 她不想留下，但这里显然是留不下的。她站起身，想回自己房间。脚刚踏出客厅，就感觉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。 “回哪去？”顾衍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冰冰的。 林晚顿住脚步，没回头。心里想起婆婆的话，又想起这屋子里那些鄙夷的眼神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真是命苦，嫁给这样的人，连个痛快都求不得。 “回我房间。”她声音闷闷的。 “不去。”顾衍深声音陡然低沉。 林晚嘴角抽了抽，这人今天怎么了？跟变了个人似的。她说：“顾衍深，你什么意思？我还没走呢，我吃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