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得胸口发疼，沈云娘这才勉强睁开眼。入目是雕梁画栋的苏式硬木家具，顶上垂着粉色流苏的帐幔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草混合的气味。她在那儿睡了多久？头还是一阵阵发胀，像生了锈的铁皮，一碰就疼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
沈云娘眯着眼，看清了来人。面容苍白，一身素白旗装，正是刚过门的二叔婆，沈云娘口中的老虔婆——沈夫人。她手里还攥着一碗药汤，正用鼻子嗅了嗅，嫌弃道：“可算没白喂你药，这会子倒是想起话来了。”

沈云娘没接话，只是动了动干裂的嘴唇，吐出几个字：“水……”

沈夫人面无表情地递过个木盂，哼了一声：“刚睡醒就渴？也是，怀胎十月可不容易。”

沈云娘接过水，一饮而尽。喉咙像砂纸磨过一样疼，但她还是忍住了呕吐。她现在穿的是个弃妇，原主刚嫁进侯府就没了孩子，被婆爷休弃，如今又病成这样。沈夫人故意不给她吃的，让她受苦，想着能更快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油水。

“水呢？”沈云娘放下盂子，声音比刚才更清冷了些。

沈夫人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：“怎么，还敢跟我耍脾气了？老身没伺候着你？”

沈云娘看着她手里的药碗，突然笑了：“沈夫人，您这药似乎挺特别的。方子新鲜得很，不像您平时使的。”

沈夫人脸色一变，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：“关你屁事？滚回去躺着，别给老身添事端。”

沈云娘不为所动，缓缓坐起身，靠在床头：“沈侯爷吩咐过，我病着，你们谁也别来烦我。沈夫人您既然来了，想必是有什么事。”

沈夫人眼神闪烁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：“沈云铭让你去前院，候着老爷回来。”

沈云娘挑眉：“沈侯爷？还是沈老爷？”

“老爷回来了，你还不知好歹？”沈夫人冷笑。

沈云娘淡淡道：“沈侯爷有令，岂敢不从？只是不知沈夫人怎么亲自送我过去。”

沈夫人沉默片刻：“老爷吩咐的，谁敢不依？”

“行。”沈云娘掀开被子，忍着身体的不适，下床穿了鞋子。她刚站稳，沈夫人就按住她：“慢着！你瞧瞧你这模样，跟个乞丐似的！赶紧换身衣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