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盯着王伟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，就像平静的湖面，根本映不出她此刻的混乱。他递过来的文件都烫手，烫得她手心发麻，连带着手臂上那点被擦到的余温都变了味。

“签字吧。”王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。

李薇攥着那几张纸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以为那是全世界，结果是捧在手里的一把灰。纸上的字她一个字都读不下去，那些条款像一把把小刀，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
“你不恨我？”她问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王伟挑了挑眉，算是回答了她。“恨什么？”他语气平淡，“我给你想要的生活，给你想要的一切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
李薇看着他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曾经，她以为他是她的阳光，是她的全世界。现在看来，那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幻觉。阳光照进来的时候，她才发现，原来自己一直住在黑暗里。

“好，我签。”李薇把纸递过去，手抖得厉害。

王伟接过纸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像是在画一道口子，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口子。

“慢点。”王伟提醒她。

李薇签完字，把纸还给他，然后转身离开。她的脚步虚浮，像是在踩着棉花。去哪里？做什么？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住了脚步。回头望去，王伟还站在那里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她。那一刻，李薇突然觉得好冷，从脚底一直冷到心里。

“王伟，你真的不在乎我吗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叫。

王伟没有回答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我们之间，就这样吧。”

李薇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刺得王伟心头一颤。

“好，就这样吧。”她转身，这一次，走了出去。

走到楼下的时候，李薇看着人来人往，突然觉得好陌生。这个世界，好像一下子变得好大，好空旷。她找了个角落，坐下来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
不知道坐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。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手机不见了。原来的手机里，存满了她和王伟的照片，现在，却空空如也。

李薇站起身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