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把纸箱往旁边一甩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她耳朵嗡嗡的。她没在意，双手插兜，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，眯着眼往小区里瞅。三栋灰扑扑的小楼，窗户大多黑漆漆的，像一群打瞌睡的老猫咪。只有二楼东边那扇窗户，亮着橘黄色的灯光。

她记得，那是张浩的房间。

三个月了，她终于回来了。回来这个她待了二十多年，最后却让她被伤得最深的地方。行李箱沉重，纸箱里装的是她从老家带来的旧物，几件衣服，一个用了十年的梳子，还有半瓶她奶奶寄来的桂花酒。回来的时候，她没敢开车，怕路上看到什么熟悉又陌生的场景，突然就崩溃了。所以，她买了最早一班的高铁，硬着头皮，一步一步走回了这里。

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，顺着她的腿往下淌，浸湿了裙子。她也不管，径直走到二楼的楼下，抬手按响了门铃。

“叮咚。”

没人应。她又按了一次，还是没人。她皱了皱眉，掏出手机，翻到一个备注备注“老公”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
电话响了很久，才被接通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，冷冰冰的：“喂？”

李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声音都发虚了：“喂，张浩，我回来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声轻笑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哦，是李薇啊。回来了？”

李薇攥紧了手机，指甲陷进掌心：“张浩，你quoi……”

“什么quoi？”他打断她，语气不耐烦，“我现在没空，有事就发信息。”

李薇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在地上。她明明记得，上周还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，他回复说工作忙，让她等着。怎么，现在说没空了？她对着冰冷的号码喊：“好，我不烦你！你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？我告诉你，别来烦我！”他提高了音量，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怒气，“你要是再来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李薇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坠进了冰窖。不客气？他能怎么不客气？她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的手在发抖。她挂了电话，蹲在地上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。

张浩……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？

三个月前，她刚毕业，一腔热血地跟他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