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从睡梦中醒来，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破败的茅草屋顶。鼻尖闻到的味道，是常年不通风的霉味，混杂着灶房飘来的烟火气。他动了动手指，粗糙的麻草席硌得人有点疼，想来昨晚又是在硬板上熬过来的。

“唉……”

一声长叹就没憋住。这日子过得，比庙里那吃斋念佛的老和尚日子还苦。林辰今年虚岁十六，在望龙山下的破庙里住了快六年。六年前爹娘被山匪拖进山，自己那时候还小，跟着几个半大孩子一路追到山涧边上，硬是看着他们连喊都没喊一声，就掉进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
后来，村里的刘家伙计可怜他，把他从山涧边接了回来。可刘家也就只有一个破败的山神庙，一家老小都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，哪有多余的口粮给他吃。所以林辰在庙里，吃的都是刘家挑剩下的，糙米稗子不少，野菜树皮常有。

这六年，林辰过得屈辱，可偏偏他心里那股劲儿，比谁都足。他每天都去后山砍柴，光着膀子在石壁上蹭，硬是把自己练出虬结的肌肉来。他还偷偷藏在刘家宝贝儿子刘二的私塾窗外听课，识了不少字。村里人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说他一个破庙里的野小子，还想读书识字？连刘家伙计都劝他，别瞎折腾，好好砍柴磨豆腐，将来娶个媳妇，给刘家当长工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
别人越是这样，林辰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，就憋得越狠。他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。他能感觉到，每次他在石壁上磨蹭，身上那些又酸又疼的筋骨，好像都在一点点变得不一样。他看着村子里那些去镇上赶考的书生，穿着锦缎长衫，骑着高头大马，心里就痒痒。

这天，又是清晨。林辰照例扛着斧头往后山走。山路崎岖，脚下踩着松软的沙土，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。林辰一边走，一边留意着山路旁有没有什么野果或者能当野菜的野菜。这破庙里，能多抓点野物，就能少吃两顿树皮。

快到那片老松林的时候，林辰突然停下脚步。他皱着眉头，耳朵竖着听。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呼救声。那声音细弱，带着哭腔，听着像个小孩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

林辰握紧斧头，探头往松林那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