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我攥着电脑包带子，从公司大楼里一溜烟跑出来。外面日头还有点毒，但热风一吹，反而觉得没那么黏糊了。耳机线扯出来半截，歌曲跟着乱跳，我一边走一边骂街，顺带还在脑子里排练昨天销售总监那几句让人血压飙升的话。

销售总监老王，是个油盐不进的胖子，昨天在周会上，他那张肥脸挂着假笑，数落我们市场部又没完成任务。具体说了啥我早忘了，反正是那套“挤奶不挤奶，都得先挤牙膏”的老话，听得我这心里堵得慌，差点当场表演个原地托马斯回旋摔碎显示器。

正琢磨着晚上吃啥，突然看见前面路边摊旁边围了一群人，吵得震天响。我好奇凑过去，扒拉开人群，嚯，好家伙。那摊主是个中年男人，国字脸，正指着对面坐着的个外卖小哥，唾沫星子乱飞地喷着翔。

“你他妈瞎啊！送个外卖跟开兰博基尼似的，路都堵了！老子还要不要做生意了！” “我催你两句怎么了？你慢吞吞磨蹭啥呢？地图放你肚子里了？”

外卖小哥戴着眼罩口罩，护着脑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大哥，我尽量快了，您……”

“尽量快？”男人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尽量快能让你迟到半小时？我店里客人等着呢！信不信我报警！”

旁边几个看客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，态度有问题！别怪摊主打你！” “对啊对啊，欺负老实人！”

我蹲在那儿看着，心里那股子邪火越烧越旺。销售总监是在会议上公开骂人，这摊主是当街欺凌弱势群体，不管谁更过分，反正他俩都够我气半天了。我就琢磨，要是换我，能不能也像这摊主一样，骂得酣畅淋漓，出口气？

念头一起，我甚至动了动手想模仿。可惜我没学过散打，只会电视剧里学的几下格挡招式。我试探着比划了一下，手抬到半空，还没碰到人家呢，腰一扭，平衡没稳住，手里的冰镇可乐“噗通”一声，精准地泼在了旁边个路人的裤腿上。

那路人吓一跳，回头瞪我：“你他妈反了天了！”
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蒙了。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没看清楚……”

可乐瓶子空了还滋滋冒泡，那路人气得直跺脚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