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觉咋睡得跟被狗追似的？黎晚猛地睁开眼，眼前是糊得跟狗屁股一样的墙皮，还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霉味儿扑面而来。

不是她家那个租来的小破屋，是……是小时候住的那个破败老宅！

“妈……”黎晚下意识想喊，结果嗓子眼儿干得像撒了盐，只能吐出个气音。

旁边床上传来一声轻哼，随即被子猛地一掀，一双穿着棉布鞋的脚蹬了下来，精准地踩在黎晚的手背上。

“嘶——！”黎晚疼得抱紧了手，忍不住低哼出声。

“妈！醒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。

黎晚眯眼抬头，就看见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的姑娘正坐在炕沿上，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，嘴角还挂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。

哟呵，张氏！

黎晚迅速坐起身，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。她打量着四周，这确实是记忆中的老宅，只是比她记着的时候更加破败了。墙皮大块大块地掉，露出里面暗红的土坯，地上铺着一块补了又补的旧毡子，角落里还堆着些破烂。

“妈，你轻点儿，我这手都快被你踩断了。”黎晚状似不满地抱怨，实则是在活动手指，感受着血液重新流通的舒服。

张氏没理会她，扭头对着外间喊：“老头子！醒了没？咱家大姑娘醒了！”

外间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：“哦……醒了。”

帘子一挑，一个身材微胖，满脸褶子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旱烟袋。他是个秃顶，眼神有些浑浊，走到炕边，眯着眼打量了黎晚几眼，嘴角咧开一个衰老的笑容：“晚丫头，醒了？咱娘死得早，多亏了你二婶拉扯。今儿个想吃什么？妈给你煮碗面条，下俩荷包蛋？”

黎晚心里冷笑一声。这老东西，当年为了给二儿子娶媳妇，逼死她亲妈，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。

“想吃面条是吧？”黎晚慢悠悠地道，“行啊，等会儿给你二弟做，别把自己饿着。”

张氏在一旁听得直撇嘴：“你这是说的啥混话？大姑娘饿着，你二弟能受得了？”

“我咋不能受得了？”黎晚挑眉，“我出去打工挣的票，你想给谁就给谁，还得问问我？”

这话简直是把张氏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旁边的小姑娘立刻跳了起来，叉着腰指着黎晚：“你……你骂谁混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