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……"林浅月又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胸腔里那股憋闷劲儿又上来了。这半尺深的雪，踩着倒是省力，但那冷风钻进脖颈，直往骨头缝里扎，让她只想缩起脖子。她现在连件像样的外衣都没有，身上就套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，袖口还裂着道大口子，寒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
"得找个地方避避，不然真要冻僵了。"林浅月脑子里盘算着。她看了看这偏厅的四周，除了几根光秃秃的柱子，就只有对面厢房黑漆漆的窗户。那窗户糊得稀烂，风一吹，纸张哗啦哗啦响，一看就是有人久没人住了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迈着小短腿往厢房那边挪。刚靠近窗户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，还夹杂着几声男人粗重喘息。

林浅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成了团。她踮着脚尖，凑到窗户纸破损最大那处，小心翼翼地往里瞧。

屋里光线很暗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男人半跪在地上，似乎正在给一个女人擦拭头发。那女人头发散乱，只穿着单薄的里衣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额头上还有块青紫的肿块。男人一边擦，一边低声哄着："阿兰，别哭了，等会儿天暖和了，咱们就离开这里……"

林浅月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对话，怎么那么耳熟？

她定睛往里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隐约看到那女人身后的床头上，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——"休妻书"。

"嘶——"林浅月倒抽一口凉气，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窗户纸。休妻书？这男人……是要休了那女人？

就在这时，屋里传来了脚步声。那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停止了擦拭，慢慢转过身来。林浅月吓得一缩，赶紧往后退了退， zicheng 进墙角。

只听屋里的男人压着嗓子问："谁在外面？谁在那儿？！"

屋外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风吹过雪地发出簌簌声响。

男人皱着眉头，在地上盘膝坐好，目光扫向破窗户的方向。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突然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棍，警惕地戳向窗户纸。

"哐当"一声脆响，窗户纸被戳了个大洞。

"啊！"女人吓得惊叫一声，扑到男人怀里。

林浅月赶紧缩起脖子，大气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