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月咬着牙，把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脚跺实了些，视线死死盯着前方。天色阴沉得厉害，灰白的天幕像块浸了水的破布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雪依旧下个不停，鹅毛似的，纷纷扬扬砸在脸上生疼。

“哎哟……”她吸了口冷气，肩膀猛地一沉。是那棵老柳树，不知什么时候断了，半截树干砸下来，砸在她脚边半米远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碎雪溅了她一身的冷。

林浅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要是早一点，她现在就是躺在树下面了。这鬼天气，简直要命。

她没工夫悲春伤秋，赶紧又深吸了口气，忍着冻僵的肩膀和差点被砸中的后怕，继续往前挪。雪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在脸上冻成冰碴子，疼得她直蹙眉。
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前头终于隐约看到了一点灯火。人活着，都得图个念想不是？林浅月心里燃起一点火苗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

那是个小村庄，炊烟袅袅，门口挂着歪歪扭扭的“李”字门匾。林浅月放慢脚步，想找个机会进去讨碗热汤喝，或者借宿一晚。

刚靠近村子边缘，就听见里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她竖起耳朵听了听，似乎是在抱怨什么天气，还有个年轻人的声音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“行了行了，%s&*%的破天气，还能下多大？”

“我看今天下到天亮都有可能！你个废物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睡，活该 sell yourself !”

林浅月眉头一皱。这话说得挺难听，还%&*%骂人。不过她裹紧了身上的旧袄子，赶紧绕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往村子另一边走。

绕过去一看，这才知道是村口那家小酒馆。那骂骂咧咧的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后生，正揪着个半大孩子的衣领，那孩子鼻子都快被他揪歪了。

“%&*%我告诉你，你再敢偷我的东西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后生恶狠狠地瞪着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孩子脸上了。

那孩子吓得缩着脖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想说句什么，却被后生死死堵住了嘴。

“我就是……就想……”孩子吸了吸鼻子，声音细若蚊呐。

“还我就是！”后生猛地将孩子推到一边，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小木凳，“我真后悔把你生出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