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这老班是铁了心要整我啊。站门口就站门口，还非要看我卷子，这是怕我跑了还是咋的？我慢吞吞地挪到门口，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。老班把卷子在我面前一拍，数学题三个大叉叉红得像血，刺眼得很。“林小北，你怎么回事？这道题我讲了三遍！”老班嗓门儿都快掀房顶了，“家长会你爸不来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来了……应该……”“应该？林小北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！”老班抄起讲台上的三角板就要扔过来，我下意识往旁边一躲，三角板擦着我肩膀飞过去，在墙上留下一道白印子。全班都倒吸一口凉气，连平时刻薄的李小丽都抿着嘴看我。我松了口气，这要是挨了这一下，我爸回来不得把我腿打折。放学后我爸果然真来了，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“叔叔好。”李小丽声音像蚊子哼哼，其他家长赶紧往旁边躲。我爸点点头，也没看谁，直接拽着我往楼道走。“小北，第三题是不是又错了？”他突然问，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劲儿。我心头一紧，这题我确实是瞎懵的，但敢说吗？“……是。”我耷拉下脑袋。我爸没说话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煎饼果子。“吃吧，别饿着。”他递过来，手里全是茧子。“爸……”我想说我错了，我爸摆摆手，“回去算对这道题，爸给你买本《奇速解题》。”我咬着煎饼，突然感觉这味道比平时好吃多了。家长会开始时，校长站在台上唾沫横飞，什么“我们要给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”的屁话。他老婆是本校老师，我见过她往教导主任家里送过东西。我爸坐在最后一排，全程低着头玩手机游戏，偶尔发出“卧槽！”“我靠！”的低吼，把我和李小丽俩孩子的家长都逗乐了。突然班主任提分，指着成绩单上我的名字：“当然，也有同学不进反退，比如林小北。”底下顿时一阵哄笑，那笑声像刀子扎我后背。我爸突然把手机一合，站起身，满屋子家长都愣了。“老师，”我爸清了清嗓子，“林小北这分数是低了，但您给他定的那些题，我看了，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