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同志！快跟上！"身边的老李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，糊得我眼都睁不开。我脚下一紧，差点被脚下没踩实的碎石绊个跟头。冻得硬邦邦的土地，踩上去直震得后脚跟疼。深秋的风卷着沙子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却还是被风灌了好几口，呛得我猛咳嗽。

"少拿命不当命！"老李甩了甩我，自己却没多管，人家是老兵了，脸皮厚，也不怕这点风。我瞪了他一眼，心里骂咧咧的，但脚步没停。眼瞅着前面那道浅浅的沟壑就在眼前了，对岸枪声噼里啪啦的，跟炒豆子似的，近得能看见子弹打在泥土地上的痕迹，冒起丝丝白烟。

"别墨迹了！跳！"老李一嗓子吼过来，自己已经猛地扑了上去。我不情不愿地跟着，手脚并用地扒着沟沿，麻溜儿地翻身滚了下去。对岸的火力更猛了，几道火光带着尖啸直劈过来，近得都听见风声撕裂空气的声音。我赶紧往沟底一缩，脑袋往泥里埋，连滚带爬地往前蹭。

"妈的！这帮美国崽子够狠！"老李骂骂咧咧地也跟着跳下来，一头栽在泥里，溅起一片脏水。"滚快点！等他们打空子弹，咱们就没了！"他爬起来，一脚踹在我屁股上。

我被他踹得一个激灵，借着旁边一堆破军装裹着的土豆碍事，赶紧爬起来，跟着大部队往前冲。脚下全是泥，跑两步就被拌个跟头，每次都得用力甩头才能躲开。枪声从耳边响到脑后，子弹从身边擦过，带起的风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
"还我兄弟！还我命来！"不知谁吼了一嗓子，我跟着一起喊，嗓子眼都喊哑了。可喊再多也没用，前面那棵歪脖子树成了靶子，好几个兄弟倒下去，具体是谁，我也没看清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"快！过了前面那片树林就安全了！"老李在前面挥着手喊，声音都变了调。我咬着牙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人潮往前跑，心里盘算着，等打完这一仗，能不能回家娶媳妇。

树林子里的枪声更密了，仿佛要把这片地都砸穿。子弹呼呼地从头顶飞过，有的打在身上，有的打在树上，"咚咚咚"地响。我缩着脖子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，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倒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