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余诺眼皮沉重，像是要掀下来一块石头。挣扎了半晌，才勉强抬手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模糊，勉强看清了天花板白得刺眼的图案。鼻尖的棉签被取走了，但那股消毒水味儿还赖着不走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顾余诺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。病房里光线不算亮，男人站在窗边，身形挺拔如松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冷淡地扫过她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阎锦川。前夫。

顾余诺心里苦笑一下。她记得自己上一世刚生完孩子，被这个男人冷着脸赶出医院，转头就上了救护车，没撑过去。没想到老天爷这么慷慨，给她重来了第二次。

“阎总大驾光临？”顾余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宿醉般的干涩，但语气里的距离感倒是摆得蛮足。

阎锦川没说话，只是走近了些，停在床边，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。“伤口怎么样？”

“不碍事。”顾余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尽管动作有些僵硬。

“孩子呢？”

“在隔壁房间睡觉。”

阎锦川脚步一顿，随即又在窗边站定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框。“你在跟我装什么？”

顾余诺挑眉，没接话。她重生回来，什么都不记得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这个男人是关键。上一世，他亲手把她和刚出生的孩子逼到了绝路。

“顾余诺。”阎锦川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，“你真以为重生就能解决问题？”

顾余诺抬眼对上他的目光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探究，又像是怜悯，最后却都化作了漠然。“我只想安静过日子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，“包括你，阎总。”

阎锦川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甚至有点嘲讽。“安静？你上一世不是很能闹吗？”

“过去式了。”顾余诺淡淡道，“我现在只想带孩子过好日子，少麻烦。”

“麻烦？”阎锦川逼近一步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，“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，还跟我扯什么孩子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狠狠扎进顾余诺心里。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