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余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刚被雷劈过。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十八轮大卡车碾过，鼻尖塞着棉签，还带着一股消毒水味儿。

等等，鼻尖的触感？她挣扎着想动，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。低头一看，灰扑扑的病号服，手腕上还绑着输液用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点回音。

转头，模糊的视线里，是个白得晃眼的天花板，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。

“嘶……”她猛地坐起身，脑袋一阵晕眩，差点栽倒。 fiercely抓住旁边床头的输液架，才稳住身形。环顾四周，这绝不是医院那个高级私立妇产科的病房。

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该死的时候吗？

顾余诺心口咯噔一下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晚上和阎锦川大吵一架，因为他那副冷漠到骨子里的脸，她又气又急，一冲动就去了浴室……

然后呢？然后她一头撞在浴缸热水管上，当场晕死过去。再然后，她感觉自己像块破布一样被人从楼梯上踹下去，摔在地上的时候，耳边还回荡着孩子奶声奶气的“妈妈”……那是她亲生的儿子，刚出生不到十分钟！

怎么……怎么到了现在？她明明记得那些惨烈 scenes，怎么会……

“妈妈？”

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点鼻音，却无比清晰。顾余诺猛地转头，看向声音来源。

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出现在视野里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，一双肉嘟嘟的小脚不安地蹬着被子。小家伙皱着鼻子，小嘴一瘪一瘪的，明显在憋眼泪，但又怕打扰到旁边的人，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。

顾余诺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这……这不是她儿子吗？小名阿宝，刚出生才五天！怎么可能……她不是直接摔死在浴缸边了吗？怎么还会有……

她犹豫了一下，试探着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阿宝汗湿的额头。入手温热，小家伙的身体微微一颤，但没推开她。

一股强烈的母爱瞬间将她包裹。顾余诺闭上眼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
“阿宝乖，妈妈……妈妈来看你了。”她小声哄着，心乱如麻。阿宝明明好好的，可这小家伙为什么要哭得这么委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