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，仓库角落里的旧木箱突然“砰”一声轻响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整理货架，飞快瞟过去。几只扎得歪歪扭扭的纸鹤正顶着一头霉斑，摇摇晃晃地扑棱翅膀，活像几只饿了三天的鹌鹑。

“嘿，这是……”李婶循声凑过来，瞅见纸鹤，眉头一挑，伸手就要去抓，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屋里还藏着啥宝贝呢？”

老王手疾眼快，一把抢过箱子：“别动！这是……呃，废物！积灰都化了，留着当柴火都不够热乎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晦气！”

“哟，还晦气呢？”李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，“我瞧着挺精神啊！活蹦乱跳的，跟养了 Weeks 就似的。”说着就伸手要掀盖子。老王赶紧按住，嘴里念叨，“别别别，邪性！”

就在李婶手指碰到箱盖的瞬间，几只纸鹤突然齐齐昂首，发出“叽叽喳喳”的怪叫，像是有人在纸肚里掐了它们嗓子眼。箱子里原本蜷缩的几张半成品纸人猛地弹开，青面獠牙，活像一窝出窑的劣质陶瓷娃娃。为首那具，约莫三尺高，墨线勾出的眼睛滴溜溜转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两排细碎的纸片牙。

李婶吓得“哎呀”一声，往后跳了两步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扔出去。“我的天爷！什么玩意儿！”

老王也吓了一跳，但比李婶镇定些，急中生智吼道：“走！走！不看了！都是垃圾！”

他拖着箱子就往外窜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今儿个是中了邪了，箱子里的玩意儿也活了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他胡乱想着，冲到街角将纸箱往地上一扔，自己拔腿就跑。

“哎我说老王！你等等！”李婶在后面喊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老王头也不回，奔到小卖部门口，只听身后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啥重物砸在铺板上的声音。他心一紧，不敢回头，抄起货架上的一把杀猪刀（应付小偷用的），握在手里才觉得踏实。

跑过三条街，远远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还夹杂着李婶的惊呼声。老王茂胸膛剧烈起伏，后背被冷汗浸湿。他不敢停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一个念头：跑！快跑！

转过一个街角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对面大工厂的烟囱正冒着黑烟，夕阳将天空染得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