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“大头娃娃”扔进垃圾堆的时候，心里还嘀咕呢，“这手艺要是不灵，我老王这狗日子还过不过了。”他抽了口烟，灰在马路边上就灭了大半。

刚扔完，就听见旁边开小卖部的李婶喊他：“老王，你那摊位费都交了，生意咋还一个客没见着啊？”

老王擤了擤鼻涕，瞪眼道：“这不都靠缘分嘛！李婶儿，您看这天儿，能来咱这儿买东西的人，早都去公园打麻将了。”

李婶翻个白眼，从柜台底下摸出根冰棍儿：“我孙子非要吃，你那儿有卖吗？”

老王瞅瞅垃圾堆，那“大头娃娃”孤零零躺在那儿，看着就憋屈。他心一横，从工具箱里掏出张新的红纸，咔嚓咔嚓又是一通剪裁，没一会儿，又是个“大头娃娃”成型了，这次他干脆捏了只眼睛，嘿，跟活人似的。

“李婶儿，您要是个冰棍儿。”老王把纸人往旁边一放，对着那堆红纸吆喝了一句，纯属瞎掰。

李婶瞅见这纸人，愣了愣，摇摇头：“老王啊，你这……”

“你瞅瞅，这孩子多俊。”老王不经意地往纸人脚下吐了口唾沫，但没撒尿啊，他自己的错。

李婶孙子正跟老王这儿磨叽呢，突然指着纸人：“爷爷！你看！他要哭呢！”

李婶顺着孙子指的方向看去，那纸人嘴角好像还挂着泪珠儿似的，活灵活现。她“嚯”了一声，赶紧给孙子买了根冰棍儿，自己从柜台底下又摸出根本就不冰了的：“行行行，老王你厉害，这玩意儿能卖钱不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眼珠子一转：“卖啥呀，这都是我自己练手的。您孙子还小，要是个吉祥物，保准保准能招财进宝！”

李婶举着冰棍儿左右瞅瞅：“真有这效果啊？”

“有！绝对有！”老王拍着胸脯，“您等着，我给您做俩，明天摆这儿试试。”

这天儿，夕阳把老王那摊位照得金灿灿的。他手不停蹄，又剪了俩“大头娃娃”，这次他多留了点心思，给纸人捏了双顺风耳，还涂了点荧光笔，往脸上画了俩小红圈。

马路边上突然热闹起来。李婶孙子抱着纸人哭得那叫一个欢，邻居张大妈路过，也指着纸人问东问西。老王越说越来劲儿，把祖传手艺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都给搬出来了，什么“张飞显圣”、“泰山压顶”，全是扯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