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路边吐烟，看着眼前这摊水渍，皱了皱眉。这都几点了，谁还哗哗往外倒洗脚水啊？他刚加了班，出来根本没注意脚下。一屁股椅子，裤腿顿时湿了大半，黏糊糊的真碍事。

旁边烧烤摊儿还在支棱着，老李吼着啤酒，划拳划得正嗨。王磊摆摆手，懒得跟人吵，自顾自往出租屋走。这房子租在城东，一个小时公交，晚点根本挤不上，他现在就着这点残存精力，只想赶紧回屋倒头就睡。

出租屋在老居民区，窗户对着对面一栋楼，灯光惨白，连狗吠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王磊把湿漉漉的鞋往鞋柜上一扔，随手踢了踢，脚底板那叫一个疼。他踢中了个硬物，力道没憋住，东西倒出去，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弯腰捡起来一看，是个空矿泉水瓶子，外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……像血？他皱着眉掂了掂，皱得更厉害了。这谁丢的？附近晚上挺清净，一般没人瞎转悠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扔远点，屋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一个裹着灰色毛线的铁灰色身影晃了晃脑袋，毛上还挂着几片湿树叶。王磊吓了一跳，往后一缩——差点把刚脱下的外套带倒。那东西“呜”地叫了一声，缩在门口瑟瑟发抖。

王磊打量着。不是猫，毛色像雪佛兰的阿莱拉银，尖尖的耳朵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夹得紧紧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一点星光似的，正死死盯着他。这……是狗？流浪的？看着挺脏，身上还有股土腥味儿。

它刚才应该是被那瓶子绊倒了？王磊心里嘀咕。他蹲下身子，尽量放柔声音：“来，过来。”狗没动，只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，爪子刨了刨地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想起自己浑浑噩噩半年的日子。房东催租短信发了三遍，工作吊儿郎当，钱也是差不多了。连只宠物都怕人，他这人生也挺失败啊。他摊开手心，轻轻晃了晃，装了点刚才吐在裤腿上没怎么散开的烟灰。

“别怕，哥们儿，”他自言自语似的，“我管你叫小灰吧，听着顺耳。”狗歪歪头，似乎在听。

王磊把空瓶子扔得远远的，自己回到桌边，捞起外套裹紧，借着手机微光给小灰梳理毛。毛太脏了，黑点白点都有，但手感其实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