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哼了一声，踱到当铺门口的台阶上，使劲儿拍了两下鞋底。“这赵康，我看啊，迟早是个麻烦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刚好就打在门槛上，溅起几滴水珠。

赵康没回头，正忙着往那几辆独轮车里塞东西。一辆车上绑着个破犁铧，旁边车上的几卷破布被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双看不出样子的皮鞋。他数了数，一共七样东西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凑够三十文钱。

三十文钱，换一吊铜钱，这生意做得跟割韭菜似的，但赵康乐此不疲。他手指头翻飞，把那几卷破布仔细卷好，塞进车里，再拉紧车上的绳索，确保不会在颠簸的路上散架。那破犁铧孤零零地立在车板中间，像块扔错了地方的铁疙瘩。

“得嘞！”赵康拍了拍手，清了清嗓子，朝老王那边喊了一声。这声喊得又脆又响，跟菜市场卖菜的二愣子似的，但老王这回没搭理他。老王正低头瞅着脚上沾着的泥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具体说的是啥，赵康没听着。

赵康也不在意，转身朝当铺后院走去。他今天的目标是那几辆独轮车，不是那三十文钱。当铺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子，姓李，看年纪得有六十多岁了。李掌柜平时不苟言笑，但今天却挺客气，把钥匙朝赵康手里一塞，乐呵呵地说：“赵康啊，你瞅着吧，这几辆车，不出三日，定能给你挣回本钱。”

赵康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挣回本钱是小事， главное 是这几辆车能给他带来啥。他不是那种只会看眼前小利的人，他要做就做大的。

这几辆车，是赵康托人弄来的。弄它们的人告诉他，这三日，临江府要发一批军粮，从这儿路过。赵康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，军粮？那玩意儿谁稀罕？可后来他打听清楚了，这批军粮是运往赤壁的。

赤壁！这三个字像根针似的扎进赵康心里。他想起前几日看到的几本书里，都提过赤壁之战。那可真是场大战，打得精彩绝伦，可惜啊……结局不太妙。赵康一个布衣，哪懂什么兵法战策，但他知道，乱世出英雄，英雄出少年。他今年才二十出头，正是该好好折腾的时候。

他想想李掌柜那张老脸，再想想自己这身破衣烂衫，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