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康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插，鞋底碾了碾烟灰。“操他娘的，这当铺管事的真是挨千刀的，三十文钱抵一吊，这不等于白摸吗？”他骂骂咧咧，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
这当铺生意，看着道道地地，其实水深得很。赵康混迹官场这些年，看得明白。今儿个三十文钱抵一吊那事儿，表面看是管事的作死，可细究起来，这当铺背靠的是新皇登基那帮人，能没猫腻？

他踱步出了当铺，迎着秋风琢磨。这乱世之中，光靠脸皮吃饭不是长法。当铺东边有家茶棚，生意火得很。赵康拐过去，要了一壶茶，自斟自饮。

茶棚里人声鼎沸，三教九流聚在一块儿。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唾沫横飞，说着前朝事儿。赵康耳朵尖，听出那家伙说的正是前朝那几个宗室，尤其是中山靖王之后刘备，怎么被朝廷逼得四处流亡。

“啧啧，刘皇叔那可是个仁人志士，就可惜啊，时运不济……”尖嘴猴腮的家伙抹了把嘴，“要不是曹操那厮阴险，刘皇叔这会儿早就是皇帝了。”

周围的人都随声附和，赵康心里冷笑。刘备？仁人志士？不过是个混不下去的落魄贵族罢了。曹操那厮阴险，倒是抬举他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年轻人，你这话可说过头了。刘皇叔是条汉子，但时运这东西，不是光靠一心一意就能改变滴。”

赵康循声望去，是个花白胡子的老者，穿着一身破旧儒衫，看着颇有几分憔悴。老者眼神深邃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不乐意了：“老夫子，您这话什么意思？难道刘皇叔还能是反面角色不成？”

老者笑了笑：“非也非也。我只是想说，时运这东西，有时候不是人力能左右的。刘皇叔虽是中山靖王之后，但如今这世道，光靠那点宗室身份，怎么够？”

赵康心里一动，这老者的话倒是和他想的差不多。刘备没实力，光靠嘴皮子在那儿喊什么仁义道德，不就是个笑话？

老者又叹了口气：“可惜啊，有些人啊，就是不信这个理。非要拿鸡蛋碰石头，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……”

赵康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者的话，仿佛说中了什么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心里却愈发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