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的蒲扇又响了，一下一下，精准地拍在余文清的鞋面上。余文清心不在焉地捏了捏脚趾，这臭蚊子夏天就爱叮他这双臭鞋，偏生这蒲扇是专门用来扇这鞋的。

“余文清你给我站住！”王寡妇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，嗡嗡嗡地在晒谷场这边飘。余文清眼皮抬都不抬，他现在脑子里正忙得很。那棵歪脖子树……不对，那棵变异的歪脖子树最近又开始长东西了，不是叶子，是……是须？细密的，绿莹莹的，像极了某种植物在悄悄试探。余文清还注意到，自家水缸里的清水，最近蒸腾出的水汽也似乎带点异样的绿意，飘到这棵歪脖子树附近，就没了。

“站不住啊？”王寡妇吼起来，蒲扇更使劲了。余文清这才慢悠悠抬头，“王大婶，有事？”

王寡妇歪着脖子，眼睛往他身后瞅了瞅，“瞅啥呢？不见人影啊？今儿个早上去找你，后山那块地，除草呢，到现在还没影儿！你小子是不是又被那帮狐朋狗友勾走了？”

“王大婶您这话说的，”余文清叹了口气，“我这不在家守着吗？后山那地……”他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反手一指，“我自己一个人哪忙得过来？”

王寡妇眼珠子一转，“你自己一个人？还有旁人？谁跟你一起去了？”

“没……有人。”余文清含糊道。

王寡妇斜他一眼，“我耳朵好着呢。前儿个村东头的赵婶子还跟我说，看见你跟一个后山砍柴的少年一起回村来呢！那少年是谁，村子里谁不知道？就那个独眼的周黑子侄子！你要是去找他帮忙，我没事！可你要是……”王寡妇没说完，但那意思摆得明明白白。

余文清心里咯噔一下，周黑子的侄子？他倒是没注意。后山他是不常去，那片地最近雨水多，确实有些杂草长得快。可他去哪儿了？告诉自己有人帮忙……这谎撒得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。

正纠结着，旁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 “王大婶，您又在这儿念叨余文清呢？”

王寡妇吓了一跳，蒲扇差点没掉地上，“哎呦我的娘！谁来了？这声音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子，正是住在隔壁的丫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