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翠花，你又在跟王寡妇嚼舌根了？”尖利的声音划破早上的宁静，隔壁茅草屋的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踹开。

我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，鸡蛋滚了一地。抬头就看见王寡妇叉着腰，满脸横肉扭曲成“凶”字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围观的婶子大娘，个个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
“你瞎说！”我赶紧蹲下去捡蛋，手心火辣辣地疼。地上有几个鸡蛋裂了缝，黄澄澄的蛋黄流了出来，像几滴烂摊子上的眼泪。

“瞎说？你昨天晚上偷了隔壁老刘家的西瓜，今天早上还满嘴甜味！”王寡妇嗓门比往常高八度，震得几只鸡吓得乱窜。

我脸瞬间烧成了蒙尘的砖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偷西瓜？我昨天晚上确实偷了，不过是我爹种的！王寡妇家那几亩薄田颗粒无收，去年被她败光了，现在就爱拿鸡毛当令箭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。

“我没有！”我梗着脖子反驳，声音却抖得厉害。谁不知道我家穷得揭不开锅，哪还敢偷邻居的东西？

“还嘴硬！”王寡妇上前一步就要抓我的胳膊，被旁边一个瘦高个拦住了。是隔壁村的赵书生，二十出头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戴顶宽檐草帽，看着本本分分的。

“王婶，事有轻重缓急，别为这点小事伤了邻里和气。”他说话不紧不慢，像捧着个慢吞吞的擂鼓。

王寡妇斜睨他一眼：“赵半仙，你少管闲事！这丫头就是个祸害，让她滚！”她说完扭着腰走了，留下几人面面相觑。

赵书生没走，蹲下身帮我捡地上的蛋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。我偷偷瞄他，发现他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像是被柴刀划的，问他也不肯说。

“怎么？嫌脏？”我小声问。

他挑眉看了我一眼，眼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像风吹过的柳梢：“不脏。”

我俩的视线短暂碰撞，空气里好像炸开点什么，甜丝丝的。我脸更红了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数地上的裂纹。

捡完蛋，他没走，反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我：“给，路上吃。”

我打开一看，是两个烤红薯，其中一个还流着蜜，甜得齁人。我嘴馋，“咔嚓”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吸气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